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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临宴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了足有一分钟。
直到唐芜缓过来,抬起头,他才一秒切换了「关切」的眼神。
「没事,没事不怕的,阿芜。吐出来就好了。」
「都是我不好,做菜这么难吃,胃都要吐伤了。」
「我去给你找点胃药冲剂,这几年我的胃也不好,家里常备的。」
封临宴转身要走,却被唐芜一把拉住手腕。
她不想吃药,也不能随便再吃药。
她已经签了临终病体实验研究测试的协议,任何药物都有可能影响记录数据。
「怎么?没事的,药很有效,喝了马上就不疼了。」
封临宴柔声安抚道。
唐芜张了张嘴,眼角微湿分寸:「临宴,你当年……」
当年那场婚礼上,唐芜绝情离去,留下封临宴发疯似的把宾客都赶走。
然后一个人倒在礼堂里醉得酩酊。
唐芜最后收到一个朋友发来的消息,是说他喝到胃出血在医院里急救。
再之后,她的手机就被研究院组织收走了。
她明白他的苦,理解他的恨。所以她也认命了,既然在小我大我之间做了崇高的选择,既然认定了离开才是真正的守护,那这一切所有的代价,就只能由自己来承担。
可是——
看着眼前女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封临宴嘴角微微弯起向下的弧度:「阿芜,我说过,以前的事翻篇了。咱们不提了好吗?」
唐芜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逼回眼眶。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谢谢你临宴,谢谢你还愿意爱我。我还以为……只有我死了,或许你才能原谅我吧……」
封临宴的肩膀僵硬一顿,脸上的表情也像是被霜蒙打了一层一样。
目光落在唐芜唇角残留的血迹上,她凌乱的头发,惨白的脸色,破碎的眼神,下一秒的牵痛却又让他毫不犹豫地避开了目光。
「耳钉在抽屉里,你戴过就送你了。微微不要。」
说完,他转身而去。
下楼的脚步声交杂着手机来电响,唐芜听到封临宴喂了一声,口吻立刻变得自然而温软。
是宋微微吧,她想。
拉开抽屉,孤零零的两个耳钉躺在里面,像悲伤的弃子。
上面干涸的血迹还没有被人擦拭掉,唐芜便又是一口鲜血呕上去。
精粹的碧色浴血而出,像极了她还在苦苦挣扎的生命线。
22日凌晨,饮食咸辣重口,上消化道频繁出血。
……
「拍婚纱照?」
封临宴叫唐芜收拾下楼的时候,她着实愣了一下。
「我们不是已经拍过婚纱了吗?」
封临宴轻声呵笑:「可我们现在都重生了不是吗?和我最心爱的女人破镜重圆,当然一切都要最好的。」
说着,他招呼女佣过来:「吴妈,把家里卧室的照片都摘下来,烧了。」
唐芜单手压着还在隐隐作痛的上腹,没有再说什么。
他想怎样便怎样,自己配合就是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等在外面的摄影车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是宋微微。
「阿芜,你怎么样?临宴说你这几天身体一直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吧?」
她关切地拉着唐芜的手,笑眯眯的。
悠长白皙的脖子上,那条项链熠熠夺目,两只耳朵上小巧的戴着一对更鲜亮,成色更好的翡翠耳钉。
那应该是封临宴后来又特意给她挑选配套的?
「你在看这个吗?」
宋微微笑着摸了摸耳钉:「哎呀,临宴也真是的,非得让我自己再去挑一对差不多的款式,我说我自己买就行,他还不愿意。最后多少钱来着?」
封临宴单声轻咳,没作声。
但唐芜是知道的,她昨天在洗手间的纸篓里看到过一张签单小票。
八位数。
应该是封临宴故意扔进去的,那么刻意平整地摆进去,却没有发现唐芜丢在里面那一团团的,满是血迹的纸巾。
「封先生,宋小姐,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摄影公司的人在催促了,他们叫的是宋小姐,不是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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