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家人,我的父亲也约等于没有。
我有一个只比我小两个月的庶妹。
我懂事后就明白了,小两个月的庶妹的含义。
怪不得我娘总是一脸忧郁的模样。
我父亲在我娘怀着我的时候,就在外面搞大了一个风尘女子的肚子。
但是那个时候,我父亲不敢声张。
因为当时的平成侯,还是我外公。
我外公只有我母亲一个女儿,所以格外照顾。
不愿意嫁走女儿,就招来了一个上门女婿。
正好是我父亲。
我父亲是个十足的凤凰男。
在我外公还在世的时候,对我母亲极致温柔宠爱。
外公病逝后,一直对着我挂着慈父笑容的人变了。
他从此以后看见我总是眉头紧锁,我像是一件让他感到厌恶的垃圾。
外公突然逝去,我母亲得知噩耗一病不起。
一直拖着病弱的身子,拉扯我长大。
父亲当时已经继承了平成侯的衣钵,外公死后不过半年,就抬进府里一房姨娘。
还带来了我的庶妹。
从此,我的生活被搅得天翻地覆。
我仍然记得,那一夜,父亲用厌恶冰冷的眸子看向我和母亲。
“你们两个就把房子让出来吧,辰辰喜欢你们的屋子。”
辰辰就是姨娘的小名。
曾经父亲也亲昵地喊母亲的小名。
就这样,平成侯当家主母,被赶出了主屋。
母亲不想家宅不宁,从未与父亲争吵。
可是我们不争,不代表别人不来惹事。
有一次,母亲给我缝了顶可爱的帽子。
我爱不释手,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新衣服穿了。
看着庶妹一件又一件华丽漂亮的衣服,我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我觉得是我不够可爱,所以父亲不喜欢我。
所以我顶着帽子去曾经的主屋。
丫鬟厌恶地拦住我“小姐,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来?
我才是嫡女啊,为什么不能进主屋?
我就在门口巴巴地望着,看着父亲满脸笑容地将庶妹放在脖子上架着满院子跑。
我好羡慕啊。
庶妹看见了我,扬起高高的头颅,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是啊,她被父亲捧得那样高。
她粉嫩的脸蛋那么可爱。
可是我。
姨娘从来都不给我们一点炭火。
冬日里,我的脸被冻得皲裂,手指生满冻疮。
真丑。
一定是我不可爱,所以父亲才不喜欢我。
没关系,我还有母亲疼爱我。
可我母亲给我缝的小帽子,庶妹也要抢走。
“为什么要抢我的帽子!还给我!还给我!”
我哭闹着,看着面前养尊处优的庶妹。
她依旧鼻孔盯着我,让丫鬟将我擒住。
亲手拿着剪刀,将帽子剪得稀碎。
我恐惧于庶妹小小年纪里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恶毒。
“你喜欢的,我都要夺走!谁让你夺走了我的父亲!”
我何时夺走了她的父亲!
父亲不是一向最疼爱她吗?
我哭泣着跪在地上。
庶妹靠近我,嘴角漏出天真的笑。
“我要让你和你那下贱的母亲去死!”
什么?!
我扭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拿起剪刀,猛地戳向自己。
“你在干什么!”
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奔跑而来,脸上有着十足的恐慌。
“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然后。
我和母亲就被父亲断粮,禁足在偏院中。
我母亲垂眸泪目盯着我,不断抚摸着我的头“娇娇,我的孩子,是我连累你了。”
当时的我饿的头脑发昏,我已经几日没有进食了。
脸颊消瘦,头发大把往下掉。
这个时候,姨娘突然好心给我们送来了糕点。
我觉得不对,疯狂摇头不让母亲吃下。
可母亲却抚着我的头说“娘亲为你试毒,若是无毒,我们娘俩都能活下来,若是有毒,那么就用我的死,换娇娇一命。”
“本就是娘错了,让你受苦了。”
姨娘怎么会好心呢?
娘死了。
郎中查不出死因。
只说或许是饿死的。
可我知道,是毒!
娘亲用她的命,引起了外公旧部的反抗。
我终于过上了有饭吃的日子。
然而那些忠心耿耿的旧部接连神秘死亡。
死因与娘相似。
我看着熟悉的叔叔伯伯一个个死亡。
看着父亲脸上越来越倨傲的神情。
所以我后来励志学医。
我去查当年的诡异命案。
终于,我都查出来了,我的外公,还有那些忠心耿耿的旧部,还有我的母亲。
全是因为西域之毒而亡。
姨娘,就是西域出来的舞女。
我知道。
姨娘不敢这么放肆。
是父亲准许这么去做的。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庶妹说我抢走了她的父亲。
原来父亲原本就和姨娘定情。
但以前是个穷小子,没钱将姨娘从青楼赎回。
又恰好听说老平成侯在为她女儿挑选丈夫。
所以父亲来了。
父亲娶我娘,只是为了给另一个女人幸福。
真是笑话。
我的成长很艰苦。
夏日炎炎,我需要上山捡草药。
只有变卖草药,我才能攒下银子。
因为平成洲冬日寒冷,而姨娘又克扣我的钱财,不给我炭火供应。
我将攒下的银子留在冬日里买炭。
我也从来都不能出去学习。
只能待在母亲曾经的藏书阁中,一遍一遍翻看着晦涩难懂的旧书。
但我知道,人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每逢干旱或是洪涝灾害,亦或是战火纷飞。
我都会前往城中心施粥救济灾民。
慢慢的,我在平成洲有了威望。
父亲和姨娘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欺我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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