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文物修复界最年轻的国手,这双手能让破碎的宋瓷重获新生。

  竹马却当我免费裁缝,逼我给班花改礼服、修高跟鞋。

  当我心神专注修复敦煌残卷时,他阴差阳错毁了我的右手。

  他不知道,这双手刚被国家文物局投保八位数。

  更不知道,我身边沉默的搭档,才是真正能读懂千年的那个人。

  1

  我从修复台上抬起头时,窗外已经黑透了。

  台灯的光打在面前的青瓷梅瓶上,釉面泛起一层温润的柔光。我捏着极细的毛笔,笔尖蘸了调了整整两天的釉料,悬在瓶口上方,不敢呼吸。

  这个瓶口缺了一角,送到我手上时碎成了十一片。

  三个通宵,我终于让它重新站起来了。

  最后一笔落下,补好的釉色和原本的瓶身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这才感觉到肩膀已经僵得动不了。

  这尊梅瓶是南宋龙泉窑的精品,底部有「绍熙元年」的刻款,八百多年了。送来的时候装在特制的减震箱里,文物局的人亲自押运,签了十几页的交接文件。

  我爷爷说,文物修复师的手,是替祖宗传下去的,也是替后人接过来的。

  这一行,传到我这里是第四代。

  我太爷爷给清宫修过瓷器,爷爷给民国的大藏家修过字画,爸爸是第一批进故宫修文物的专家。到了我这一代,小时候没进过一天学校,所有文化课都是一对一的家教,剩下的时间全泡在修复台上。

  十岁那年,我独立修复了第一件瓷器——一只清代青花碗,从碎成八片到完整如初,用了四个月。

  从那以后,圈子里的人开始叫我「小国手」。

  不是因为我多厉害,是因为我姓沈。沈家的人,手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的手刚离开梅瓶,还没来得及收拾工具。

  不需要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沈念,还在忙?」

  林晟走到我身后,往修复台上瞄了一眼。他穿着校服,书包还背在肩上,显然是放学直接过来的。

  「不就沾点胶水黏起来的事儿吗,」他说,「至于天天窝在家里弄这个?」

  我没解释。

  从初中开始,他对我的手工就只剩下这种评价了。小时候他还会趴在我旁边,看我一点点把碎瓷片拼起来,眼睛里全是惊奇。现在他只觉得这是「手工活」,和我妈做的十字绣没什么区别。

  「找我有事?」

  我从抽屉里拿出护手霜,仔仔细细涂了一遍。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修复师的手不能干,不能裂,不能有任何伤口。

  林晟从兜里掏出一个纸袋,扔在我桌上。

  「许瑶的高跟鞋,跟磨坏了。你帮忙修一下,她周末要参加学生会活动,就这一双能配那条裙子。」

  我低头看着那个纸袋。

  香奈儿的logo,里面是一双裸色细跟高跟鞋,鞋跟磨损得确实厉害。

  许瑶是他们学校的校花,林晟追了一年多还没追到。但这不妨碍他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许瑶要什么,他就想方设法办到。

  包括来找我。

  「上周那双运动鞋,」我说,「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我知道。」他摆摆手,笑得不以为意,「你每次都这么说。可许瑶这鞋好几千块呢,拿去外面修她不放心。她爸是教育局的领导,万一以后你想上学什么的,她还能帮你说句话。」

  我抬起头看他。

  二十岁的林晟,眉眼间还有小时候的影子。眼睛还是那么亮,笑起来还是露出那颗小虎牙。

  可说话的语气,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翻墙给我送药的少年了。

  「我不需要上学,」我说,「我这里有工作。」

  「什么工作?」他往修复台上瞄了一眼,「就这些瓶瓶罐罐?沈念,你不能一辈子靠这个吃饭吧?你又不考大学,又不出去上班,天天窝在家里,以后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呢?

  告诉他这尊梅瓶值多少钱?告诉他上个月我修好的那幅画挂在了故宫的展厅里?告诉他我的手刚被国家文物局投了八位数的保险?

  他从来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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