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致仕还乡当日。
我在夫君书房外听到他和同僚谈话。
“虞知薇一贯骄纵跋扈,这些年仗着她父亲位居阁老,没少蹉跎折磨你,同僚们谁不知陆兄惧内的名声。”
“如今老丈人辞官离京,陆兄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想起爹爹临行前的嘱咐,我咽下满腹委屈,决定收敛脾性。
当天夜里,夫君端来热水为我洗脚。
我立马从榻上爬起身,恭恭敬敬请他上坐,挽起衣袖替他脱靴。
谁知夫君竟一个滑铲跪在我面前,“夫人恕罪,我方才端水时忘记对你笑了。”
1.
爹爹与新帝政见不合,屡屡在朝堂上和其他官员争论得面红耳赤,因此不得帝心。
在皇帝的敲打之下,无奈主动递交了折子,致仕还乡。
他带母亲离京当日,只有我和夫君陆文琢相送。
秋风萧瑟,拂起一阵凉意。
我望着周遭景象,忿忿不平的撅嘴:“平日里门庭若市,上赶着来府上结交,如今爹爹失势,竟无一人敢来拜别,一群墙头草。”
爹爹摸着我头安抚道:“从前的老友旧臣大多辞官归乡,如今交好的几位同僚都在京中谋事,自然要顾忌一二。”
道理我都懂,可眼看着爹爹忙碌半生,最后却孤寂退场,怎能不怨。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一朝天子一朝臣。
一路相送到城门外,爹爹转身叹了口气,将我拉到一旁叮嘱。
“薇儿,我和你娘回乡后,你只身一人在京,切记不可任性。”
“今时不比往日,文琢如今乃天子近臣,莫要像从前那般骄纵欺他,难保他心中生怨。”
我撇了撇嘴,并未往心里去,“我何时欺负过他,若按爹爹所言,我不如现下便与他和离,同你们一道归家去。”
一旁拭泪的母亲睁圆了眼睛瞪我,“又说胡话了不是,文琢这孩子待你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收敛秉性与他好好过。”
话锋一转,便是爹娘不在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山高路远,再见已成难事。
说到最后,三人双眼通红,我扑在母亲怀中哭了一遭又一遭。
夫君也红了眼,将我揽在怀里细细安慰,同时还不忘和爹娘承诺会好好待我,定不会让我受丝毫委屈。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望着远去的马车,我久久伫立,不愿离去。
陆文琢解下外衫披在我肩头,伸手来拉我。
“外头风大,我们回府吧。”
我顿觉心中有怨,一把甩开他的手,扯下衣服用力扔回他怀里,将心头的委屈和烦闷一并发作。
“你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怎得不为爹爹求求情,可见你分明是只想保自己仕途通顺。”
父亲一生清正廉明,为陛下分忧,替百姓谋福祉。
晚年却因新帝猜忌,被迫骨肉至亲分离。
我气得眼酸,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
陆文琢垂眸不语,眼角眉梢带着受伤,却固执的抬手牵我。
冰凉的指尖被他温热的大手牢牢裹住,男人低语:“莫哭了,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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