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清楚记得妹妹眼角被生日帽戳伤时,妈妈眼里的憎恶感。
她那一巴掌打的根本不疼,但我却害怕了。
我怕妈妈不要我。
所以在她执意带着妹妹出门吃饭时,我才会拼了命的追出去,发生意外。
我好想给妈妈和妹妹说一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到死,我也没能完整说出这句话。
对不起,妈妈。
我在心里又默念了一声,伸手想碰碰妈妈的衣角。
就在这时,妹妹突然大声朝窗户边喊了一声:
「是姐姐!」
我妈迅速扭头去看,发现只是一个跟我身量差不多的小姑娘。
「别乱喊,你姐姐待在家里美美享用你的生日蛋糕呢,怎么可能跑这里来!」
妹妹突然不说话了,眼眶一红,半响开始解释:
「妈妈,其实姐姐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调皮乱动撞上去的。」
妈妈叹息一声,像是终于妥协:
「好吧,既然你想生日跟姐姐一起过,那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我心头一紧,因为家里根本没人了。
妈妈拿起手机打了一通又一通,发现对面无人接听,气得骂出声:
「好啊这死丫头,居然敢拒接我的电话!」
「既然她这么想饿肚子,就饿一辈子吧!」
听到我妈恶狠狠的话,我哆嗦一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瘪瘪的肚子。
妈妈,我好像真的要饿一辈子了。
我委屈的坐在沙发一角,看着妈妈亲自喂妹妹吃牛排,帮她擦嘴角的油脂。
就在这时,妈妈手机响了一声。
她嘴角一挑,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接下电话。
然而,愣了一秒。
我爸斟酌着开口,试图缓解关系:
「文慧,今天是宛月生日,我这个做爸爸的就祝她生日快乐,天天开心,礼物已经在路上了。」
妈妈冷嗤一声,语气带着些许嫌恶:
「都离婚了,还装什么深情人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恶心事,还有脸提孩子!」
妈妈因为爸爸曾经和小区独居的付姐姐关系好,埋下了猜忌的种子。
付姐姐人美心善,每次发现我被小男孩欺负的时候,她都会正义出手,帮我解围。
后来她跟我爸聊过许多我的事,一来二往渐渐熟络。
而我作为「中间人」,自然被我妈骂吃里扒外,记恨于心。
她将我爸劈腿的所有矛头都指向我,所有恨意倾泄在我身上。
我一度成了妈妈的出气筒,被她任意打骂。
尽管我爸多次解释没有过多联系,但我妈仍是为此争论不休,甚至患上了焦躁症。
我爸看不过去我受苦,提出离婚想带我走。
我妈同意了离婚,却没同意让我跟我爸离开。
「两个女儿都是我生的,凭什么要便宜你?!」
「她以后就是死,也要死在我眼前,不可能给你们许家!」
我爸再也没法,净身出户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年只有几次联系。
「文慧,你再怎么生我气,孩子是无辜的,总该让我和她们说说话吧?」
「南星呢?我怎么没听到她的声音,你又欺负她了?」
我安静听着,突然被点名,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想喊的那声「爸爸」被吞回了肚子里,我后知后觉,我早就死了啊。
爸爸怎么会听到我的声音呢?
妈妈听到我的名字,眉头瞬间拧起:
「你疼的好女儿,故意行凶戳伤妹妹,我已经罚她闭门思过了!」
「你们父女俩都是一样恶心人!」
我爸又气又急,终于是没跟我妈一般见识,只留下一句:
「南星是个特殊敏感的孩子,不要因为我,失去了最爱你的人。」
「回去看看她吧。」
3
「妈妈,我们已经在姐姐房门口站十分钟了,要不要开门进去呀……」
妹妹牵紧妈妈的手,话里满是担忧。
妈妈看着被关紧的房门,气不打一处来:
「许南星,我给你三秒钟考虑打开门,不然你就一辈子都别出来了!」
「三!」
「二……」
妈妈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双手攥成拳头,那份打包的半份牛排也被扣紧在掌心。
「一!」
「好,许南星,有种你就一辈子待在卧室里,永远都别出来见我!」
「我怎么生了你这种惹人厌的贱种!」
我着急起身解释,慌乱的手一次又一次穿过妈妈身体,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说,自己已经不在了这件事。
妹妹突然揉了揉脸,莫名来了句:
「妈妈,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哭。」
妈妈没把这句玩笑话当真,冷不丁道:
「你看清楚了,这可不是我虐待这个贱种,是她存心要跟我对着干!」
「哼,别指望我会再哄她一句!」
我垂下头,双手无力摆放在身体两侧。
如同行尸走肉般,被妈妈带到客厅,又带到厨房,漂浮于空中。
「妈妈,蛋糕姐姐没吃,她是不是生我们气了?」
妹妹惊呼一声,表情瞬间难过起来。
妈妈心里也不是滋味,一把端过桌上的生日蛋糕,用力切成了四份。
端着其中一份去了邻居家。
「不吃,我就送给别人吃,她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吃到你的生日蛋糕了!」
我听的心里委屈,好后悔追出门的时候没能尝尝妹妹的生日蛋糕。
妈妈这么爱她,订的蛋糕一定很甜吧?
我的灵魂被人迅速拉扯到户外,此时天色已经有点黑了。
妈妈一手牵着妹妹小手,另一只手端着精致的奶油蛋糕。
住在隔壁的苏姨打开了门,笑着祝福了两句。
热聊中,苏姨突然说起今日份大瓜:
「老可怜了那小孩,被大货车碾压的面目全非,听说血水洗了一下午,都没清洗干净,啧啧!」
我妈听得莫名心慌,忍不住皱眉道:
「怎么死这么可怜,孩子父母死哪儿去了,这也配为人父为人母?!」
「啧,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家大女儿也是个犟种,可别饿死在家里好了!」
听到提及我,苏姨有些愣住了:
「南星一下午没出门吗?她没吃饭吗?」
「这孩子也真是的,平日里被欺负也不说,又乖又老实,看着我都有点心疼。」
妈妈抿紧了嘴巴,其实她心里倒不是真的恨我。
只是因为我爸的事情,她没办法跟人诉说,终日抑郁。
每当看向我那张与爸爸相似的脸,妈妈就格外厌恶,她恨我让我爸有了出轨迹象。
可她心里也知道,那时候我才七岁,什么都不懂。
「算了不说了,我得带我女儿回家洗澡了。」
妈妈牵着妹妹回家,途中接到了一个电话。
妈妈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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