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江队长点了点头，记录下来。

　　我疑惑地问：「四个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化粪池里捞出了四具尸体。」

　　我怔了怔，胃里在疯狂翻涌。

　　江队长叹了口气：「不同腐烂程度的，最早的大概有半年了。」

　　天啊，我花钱泡了死人水。

　　我面如土色，蹲下来，开始干呕。

　　这时，陈越赶过来了，他担心地拍我的背：「眠眠，你还好吧？」

　　我吐到眼泪都流出来了，难受到说不出话。

　　江队长把他叫到一边，说了几句什么。

　　我听不清，只看见陈越的脸色变得很白。

　　他走过来扶我，手在抖：「咱们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陈越开车的时候，一直紧绷着身体，盯着前面。

　　他平时就算在开车，也会与我有说有笑，不像现在这样紧张。

　　我有点莫名其妙：「警察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顿了顿，「就是让你别有心理压力。」

　　说到这个，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回忆那个气味。

　　当晚，我把这个事告诉了小韩，她哭着洗了好几个小时的澡，连夜去了医院。

　　凌晨三点，我被电话铃声吵醒，是江队长的电话：

　　「这么晚打扰了，宋女士，我们在化粪池里总共捞出了七具尸体。」

　　「有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保存得最完整，死亡时间大概在半个月。」

　　「我们在她的身上发现了一张照片，里面有你。」

　　「你需要来一趟局里，配合我们做个采样。」

　　5

　　我浑身发抖，下意识想起离家出走一个月的妹妹。

　　难道那尸体是她的？

　　我慌忙从床上爬起来，颤抖着开始穿衣服。

　　陈越被我吵醒，嗓音沙哑：「眠眠，你不睡觉干嘛呢？」

　　「出事了。」我不安地说，「警察那边发现一具尸体，有可能是我妹妹。」

　　他瞬间清醒了：「你说什么？」

　　我眼眶湿润，颤声道：「我妹妹可能死了，我得去看看。」

　　「现在？」陈越看了眼手机，起身开始穿衣服：「这三更半夜的，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

　　路上，我坐在副驾驶，脑子里全是妹妹的脸。

　　一个月前，爸妈跟我说她又闹脾气，离家出走了，我没当回事。

　　因为，妹妹经常离家出走，我报警过好几次，警察每次都会在家附近找到她。

　　久而久之，我和爸妈都认为妹妹走不远的，也就没再管她。

　　「到了。」陈越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采样室里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排试管架。

　　江队长让我坐下，拿出棉签：「张嘴，刮一下口腔黏膜。」

　　我紧张地照做，他采样完，封好试管，在我对面坐下来：

　　「宋女士，那具女尸身上发现的东西，我需要给你看一下。」

　　他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塑封好的照片，推过来。

　　照片已经泡得发皱，边缘模糊，但能看清上面的人是我和妹妹。

　　「我们做了初步比对。」江队长顿了顿，「但尸体面部已经无法辨认，需要等DNA结果出来才能确认。」

　　「你回去等消息吧，有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6

　　我麻木地站起来，腿是软的。

　　陈越扶着我往外走，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五点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越睡在我旁边，呼吸很轻，但我能感觉到他也没睡。

　　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陈越，你睡了吗？」

　　他没有理我，他在装睡。

　　我翻过身，心情复杂。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住凶手。

　　我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那些痕迹，嘴里开始出现酸水。

　　六点半，天刚亮，我的手机响了。

　　我急忙接起来，江队长说：「宋女士，比对结果出来了。」

　　「那具女尸的DNA，与您的亲缘关系匹配度为99.99%。」

　　我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发颤，眼泪掉下来了。

　　真的是妹妹，她死了。

　　电话那头还在说：「法医还在尸检中发现，死者生前曾怀孕七周，子宫有手术创伤，存在大出血迹象。」

　　我难以置信，哽咽道：「不可能啊，她还在上大学，没谈对象！」

　　「您先冷静。」江队长沉声道，「另外，我们没有找到她的手机，但通过技术手段，发现她失踪前频繁联系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我们查过了，机主叫陈越，您认识这个人吗？」

　　我愣了愣，更加错愕了。

　　妹妹从来都没有见过陈越，怎么可能会与他频繁联系呢？

　　还有，妹妹怀的孩子又是谁的？

　　其中，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喂？」江队长问，「宋女士，您还在听吗？」

　　就在这时，有一只厚重的巴掌捂住了我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