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王珊珊已经死了！我现在在顾氏上班，坐CBD最高写字楼的顶层，圈子里的朋友随便拉出来一个身家都上千万。你算什么东西？」

　　「你一个靠微薄工资做慈善满足自己虚荣心的普通上班族，有什么资格跟我提以前？」

　　我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烫，但声音稳住了：

　　「我再普通，这四年也是我每个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供你上的学。」

　　「你吃的每顿饭，穿的每件衣服，用的每一样东西，哪一样不是我。」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是我求你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放低，阴冷：

　　「何苗，你听好了。那些钱是你自己愿意给的，我没求你。你非要当圣母，是你自己的事。」

　　「我现在过得比你好，你觉得不平衡了？那是你活该。你也就只能靠施舍别人来找点存在感！」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

　　她声音带着警告。

　　「别再找我，别再恶心我了。我有我的生活要过，我的圈子你挤不进来，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声音沙哑。

　　「王珊珊，你告诉我，我有没有迟到过一次生活费？你要钱时候我对你说过一个不字？」

　　对面沉默了两秒。

　　「那又怎样？」

　　「你转钱的时候心里不也觉得爽吗？你不就是想听我喊你姐姐，想看我感激涕零的样子吗？」

　　「实话告诉你，那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现在一个月的工资，够你攒半年的！」

　　「你工资是你自己挣的，我没要过你一毛钱。」

　　「你现在不要，谁知道以后要不要？」

　　她冷笑。

　　「我见多了你这种人，嘴上说不要，心里盘算着呢。我告诉你，没门。」

　　「从今天起，咱们谁也不认识谁。你再敢骚扰我，别怪我不客气。」

　　3

　　忙音在耳边嗡嗡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又响了。

　　「苗苗。」

　　是我爸，顾远舟。

　　「嗯。」

　　「怎么了？嗓子哑了？」

　　「没事，爸。」

　　「下午来公司一趟，正式办一下股权交接。你也该接手顾氏了。」

　　「好。」

　　挂了电话，去洗了把脸。

　　一点四十，顾氏集团。

　　我走到前台，两个小姑娘并排坐着。

　　「你好，我找顾远舟。」

　　我穿着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连个包都没背。

　　显得和顾氏大楼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小姐，请在这边登记一下。」

　　「何苗？？？」

　　一个尖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珊珊站在大厅中间，一身黑色职业套裙，头发烫了大波浪，脚踩JimmyChoo，手里端着星巴克。

　　她看着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眉。

　　「你怎么找到这儿了？」

　　「……」

　　「我让你别找我了听不懂吗？你来顾氏干什么？死缠烂打？」

　　前台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

　　她把咖啡往台子上一搁，声音拔高八度。

　　「我告诉你，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恶心你！你以为找到我公司来我就会怕你了？」

　　「我……」

　　刚想说我不是为了找她……

　　「别编了！」

　　她一把抓住我手腕。

　　「你现在立刻出去，这是顾氏集团，不是你这种人能进来的地方！」

　　大厅里的几个白领看过来，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

　　「珊珊好像认识？」

　　「不至于吧，你看那穿着。」

　　王珊珊拽着我就往外拖。

　　我被她拽着一个趔趄。

　　「你放手！」

　　「你不就是要钱吗？」

　　她边拽边说，声音刺耳。

　　「你要多少钱才肯放过我？五千？一万？」

　　我猛地甩开她。

　　「你放手！」

　　她被我甩得往后退了两步，没站稳，高跟鞋崴了一下，咖啡洒了一手。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何苗，你敢推我？」

　　「是你先动的手。」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往前走一步，声音愤怒地发抖。

　　「我男朋友是顾氏总部经理，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每个月几千块工资的穷鬼凭什么来这儿闹？」

　　旁边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陈总的女朋友？」

　　「就是那个新来的？听说是陈总亲自安排进来的。」

　　「完了完了，这女的惹错人了。」

　　我看着王珊珊，四年，我给她付学费，买手机，甚至寄姨妈巾。

　　现在这张脸对着我，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声音压低了，下巴抬着，像施舍。

　　「你现在出去，我当没这回事。以后别再出现，咱们相安无事。」

　　「如果我非要进来呢？」

　　「你进不来的。」

　　她笑了，那种笑让我浑身发冷。

　　「你知道保安轰你出去有多容易吗？你知道我男朋友一句话能让多少人把你拉进黑名单吗？」

　　「何苗，你供我上学我承认，但你也该认清现实了。人和人是有阶级的，你挤不进来的圈子就别硬挤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双臂抱在胸前。

　　「现在，跪下跟我道个歉，我今天心情好，就不让我男朋友对付你了。」

　　安静。

　　整个大厅的安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

　　跪下。

　　道歉。

　　她让我跪下道歉。

　　我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回响。

　　我的手还在发麻。

　　王珊珊的脸偏向一边，她慢慢转回头，眼睛瞪得巨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男朋友是……」

　　「你男朋友是谁，跟我没关系。」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王珊珊，四年我供你吃，穿，上学。你没说过一句谢谢，我不计较。」

　　「但是你今天让我跪下道歉。」

　　「你配吗？」

　　她嘴唇哆嗦着。

　　「何苗，你会后悔的！你等着，我男朋友马上就来，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在京城消失！」

　　4

　　我没理她，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跟这种人浪费一秒钟都是对我自己的侮辱。

　　「我让你走了吗？」

　　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

　　王珊珊的声音尖厉，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松手。」

　　「你今天不道歉，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回头看她，觉得荒唐透顶。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出来一个男人。

　　他扫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在我和王珊珊身上，皱了皱眉。

　　「珊珊？怎么了？」

　　王珊珊立刻变了脸。

　　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扑过去抓住男人的胳膊，声音又软又委屈。

　　「陈哥，这个女的打我！」

　　「她跟踪我到公司来，我不理她她就动手，你看我脸都肿了……」

　　男人低头看了看她，又眼神阴冷地抬头看了看我：

　　「你谁？」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比我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我。

　　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穿的什么玩意儿。」

　　「你是珊珊什么人？以前认识？」

　　「算了算了。」

　　王珊珊在旁边拉着他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

　　「陈哥，她就是看我混好了，死缠烂打要钱来了。」

　　男人挑了挑眉，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我面前。

　　「拿了赶紧走，别再来了。」

　　我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接。

　　「我不需要你的钱。」

　　「嫌少？」

　　他又笑了一声，把卡收回去。

　　「那你要什么？工作？我可以在顾氏给你安排个保洁，月薪四千，够你活了。」

　　他把保洁两个字咬得很重。

　　旁边等电梯的几个人低笑出声。

　　我攥着的手紧了紧。

　　王珊珊笑得眼睛都弯了，挽着男人的胳膊晃来晃去。

　　「陈哥你看她那个表情，好像要哭了呢。」

　　「姐姐，别这样嘛，保洁也挺好的呀，总比你打零工强吧？」

　　男人搂住她的腰，鄙夷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行了，不跟你浪费时间。」

　　他抬手冲前台招了招。

　　「保安呢？把这个女的轰出去。以后别让我再看见她。」

　　两个保安小跑过来。

　　其中一个保安伸手来抓我胳膊。

　　我侧身躲开。

　　「我自己会走。」

　　「等等。」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打了我女朋友，就这么走了？」

　　王珊珊在旁边娇声撒娇：

　　「陈哥，她可凶了呢，刚才那一巴掌打得人家好疼……」

　　「跪下道个歉。」

　　男人语气轻描淡写。

　　「道歉完快滚。」

　　他笑着往前逼了一步。

　　「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氏集团总部经理，整个顾氏的人事、行政、后勤全归我管。这栋楼里除了董事长，我说了算。」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酸货，打了我的女人，我让你跪着出去都是客气的。」

　　男人见我没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愣着干什么？让她跪下。」

　　两个保安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整个人被往下压。

　　膝盖开始弯曲。

　　王珊珊退后两步，双臂抱胸，嘴角挂着笑，就那么看着我。

　　「姐姐，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非要弄这么难看。」

　　「你说你图什么呢？你就是跪下给我磕一百个头，我也不会再认你呀。」

　　我的膝盖离地面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