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皇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伸手想拉我的手。
「母亲,怎么不提前写信告知女儿一声要来?」
「女儿好出京三十里迎接。」
她喊得无比亲昵。
可我却如避蛇蝎。
我认定这个皇后是假的。
不只是因为她匪夷所思的性情大变,更因为母女连心。
看着这个女人,我的心中没有丝毫亲情。
只有深深地排斥与恐惧,甚至忍不住要流泪。
就像是看到了一条蛇!
「母亲,是不是一路奔波太累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还在惺惺作态。
我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你是冒牌的!」
「我女儿心地善良,绝不会残害宫女,更不会囚禁三千童女!」
听到我的话,她负手冷笑。
「母亲,人是会变的。」
「我现在是一国皇后,身份尊贵,为了青春养颜,牺牲几个子民算什么?」
「其实不只是打死诸多宫女,这一年先帝留下的十几位妃嫔,也都被我弄死了,只是秘不发丧罢了。」
「谁让当今圣上不喜欢她们呢?自然由我这个皇后来料理。」
她脸上带笑,说出的却是最残忍的话。
我再也忍不住,趁她没有防备,冲上去狠狠一把打落了她头上的凤冠。
她吃惊之下,急忙躲闪,却被我一把扯住了后颈。
灵月的耳后,有我亲手纹的曼陀罗守护印。
可眼前这个女人的耳后,不仅没有曼陀罗纹身,反而有一道明显的褶皱。
我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女人戴着人皮面具!
用我女儿的脸做的!
3
我已经泪如雨下。
不敢去想女儿到底遭遇了什么。
眼前的女人,被我戳破了伪装,索性不装了。
「夫人,你何必这么精明?」
「装聋作哑,安安稳稳在乡下安度晚年,不好么?」
她的声音变了,变成了我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
灵月的陪嫁丫鬟苏瑾儿!
果然,假皇后慢慢揭开了人皮面具,露出了苏瑾儿含笑的脸。
十年前,我在市场上看到有逃难的饥民卖孩子。
苏瑾儿当时只有8岁。
瘦得皮包骨头,却被一个老鸨看中,要把她买回去调教。
我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绝望,心有不忍,就出手救了她。
把她带回苏府,让她陪灵月一起长大。
名为丫鬟,实为姐妹。
后来灵月入宫,本来是想给苏瑾儿找一个好人家嫁了。
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可她却哭着说终身不嫁。
愿意跟着灵月一起入宫,继续照顾。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冒充我的女儿,坐上皇后的宝座!
苏瑾儿已经重新戴上了人皮面具。
一边整理凤冠,一边失笑。
「你那么想见她?」
「好啊,我带你去!」
她的心腹太监侍卫,显然早就知道了真假皇后的秘密。
没有任何惊讶,反而对她唯命是从,把我五花大绑了起来。
我被押着,带进了皇宫地下的黑牢。
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强忍着恶心,抬眼望去,只见地牢里灌满了冰冷的脏水。
在水中央的石柱上,绑着一个人。
只一眼,我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那是我的女儿!
是我的灵月!
虽然此时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根本看不出本来面貌。
但母女连心啊!
我不会认错的!
她一丝不挂,体无完肤,浑身溃烂。
包括头脸在内,身上的皮肤,已经被剥去了大半!
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血肉和森森的白骨。
她被泡在冰冷的脏水里,伤口被反复浸泡,已经溃烂。
无数白色的蛆虫,在伤口上爬来爬去。
她双目紧闭,昏昏沉沉,气息微弱,却还没有死。
就那样被绑在石柱上,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看着女儿的惨状,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女儿!」
我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4
苏瑾儿看着我痛苦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沈青鸾,你想知道她的皮是怎么被剥下来的吗?」
「我特意请了京城最厉害的刽子手,手法精湛,保证她不会立刻死。」
「刽子手剥她皮的时候,她全程都是清醒的,每一刀,都疼得撕心裂肺。」
「可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我每天都会让人给她灌续命汤药。」
「就是要让她活着,让她日复一日地承受这种剥皮后的蚀骨之痛!」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苏瑾儿!我救了你,养了你!」
「灵月把你当成亲妹妹,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面对我目眦欲裂的质问,苏瑾儿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升米恩,斗米仇,你以为苏家对我好,我就会感激你们吗?」
「我不!」
「凭什么苏灵月生来就是帝师的女儿,生来就可以高高在上?」
「凭什么她可以做皇后,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而我却只能做她的丫鬟?」
「凭什么我们都是人,命运却如此不公?」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我早就喜欢上了萧彻,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迷上了他!」
「只有我,才懂他!只有我,才配做他的皇后!」
「我才不会被你们随便指婚嫁给阿猫阿狗呢,我要母仪天下!」
「我早就看出来了,萧彻之前的仁义慈悲,都是装的。」
「他为了上位,一直在隐忍自己的兽性和欲望,他的心理早就扭曲变态了。」
「他需要发泄,需要有人帮他做那些肮脏的事情,而苏灵月太死板了。」
「她一直劝他勤政爱民,一直劝他不要残害忠良,她这是在激怒他!」
「我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给她下了药,把她囚禁起来,剥皮换脸。」
「皇帝知道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我大加赞赏,说我才是他的红颜知己。」
「他说帝师幸亏死得早,不然也会被他清算,抄家灭族!」
苏瑾儿让人把我也绑在了石柱上。
「沈青鸾,等你们母女都死了,这世界上就没人知道我不堪的过去了!」
苏瑾儿笑着离开了水牢。
铁门「砰」地一声关上,水牢里又恢复了黑暗与死寂。
我拼命挣扎着,想要靠近女儿。
可绳子绑得太紧,根本动弹不得。
「灵月,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女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说是眼睛,但没有皮肤的遮挡,其实就是两个血洞。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我。
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妈……」
听到这两个字,我再也忍不住,哭得不能自己。
最后竟然生生哭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到有人在我耳边低语。
「夫人莫慌,帝师十年前,便已经在京城暗中布置了兵马与内线。」
「只要您一造反,马上有三万禁军配合!」
「帝师当年还有言语,说夫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莫忘了您的隐藏身份!」
我醒了,以为刚才只是一个梦。
但却感觉手里面有一个东西,低头一看。
竟然是一封信!
我正在吃惊,铁门开了。
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我的皇帝女婿萧彻!
我看着他,目眦欲裂地嘶吼:
「萧彻,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我夫君拼尽全力辅佐你登基,你却残害他的女儿,你不得好死!」
一边怒骂,一边却把那封神秘的信件揉成一团,藏在了袖口里。
萧彻没发现我的小动作。
他没有生气,反而对着我笑了起来。
笑容温柔又诡异,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师母,你终于来了。」
「朕等你,等得好苦啊!」
他缓缓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抚摸我的脸颊。
我努力偏头躲开。
萧彻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温柔。
「师母,我当年娶灵月,从来都不是因为爱她。」
「只因为,她是你的女儿。」
「从当年我第一次在苏府见到你,我惦记的,从来都是你。」
他的话,让我浑身一震。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萧彻,你无耻!」
「天地君亲师,不知道什么是伦常么?」
萧彻却不在意,依旧温柔地看着我。
「师母,你别激动。」
「朕是天下之主,无拘无束,只要不是朕的生母,天下女子何人不可妻之?」
「你猜你为什么会在家乡灯会上看到带有纹身的人皮灯笼?」
「就是朕专门让人送去的。」
「朕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师母,只要你愿意委身于我。」
「朕就放了苏灵月,给她一条活路!」
我看着不远处奄奄一息的女儿,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我恨萧彻,恨苏瑾儿。
可我不能看着我的女儿就这样死去。
为了灵月,我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牺牲我自己。
忽然又想起了手里的那封神秘信。
刚才真有人进来提醒我了?
夫君真的给我准备了造反的人马?
还提醒我不要忘记自己的隐藏身份?
我顿时醒悟了。
压下心中的恶心和恨意,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
「陛下说笑了,我一个中年寡妇,人老珠黄,值得陛下如此惦记吗?」
「能被陛下看上,这是我的福气。」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要你不伤我女儿,我什么都答应你。」
萧彻听到我的话,大喜过望,一把抓住我的手:
「师母,你说的是真的?」
「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朕一定好好待你,也一定放了苏灵月。」
他让人给我解绑,拉着我的手,转身就往水牢外面走。
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师母,朕这就带你回寝宫,今晚就幸了你!」
萧彻把我带回了寝宫,吩咐宫女带我沐浴更衣。
宫女们不敢怠慢,立刻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物。
我走进浴室,关上房门。
看着浴盆里冒着热气的热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世人只知道我是帝师夫人,是皇后的生母。
温婉避世,喜静厌繁华。
可他们不知道,我真实身份乃是苗疆上一任圣女!
我精通蛊术,能杀人于无形。
只是为了夫君的名声,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还发誓再不用蛊
我褪去身上的衣物,走进浴盆。。
背对着宫女,偷偷打开了已经被我揉成一团的信件。
亡夫清雅的字迹跃然纸上。
「夫人别慌,我早算到你和女儿命中都有此劫。」
「但只要渡劫成功,就一定贵不可言!」
「事后你去找昆仑药王,他有植皮秘术,自可让白骨骷髅变红粉丽人,灵月完好如初。」
「当年你为了我,放弃了苗疆圣女的身份,立誓再不用蛊。」
「但现在,是该夫人你做回真正自己的时候了!」
「我也早看出萧彻对你有不轨的欲念。」
「既然他要玩火自焚,那就让苗疆最霸道的同心情蛊现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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