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有哮喘就好了……】
密密麻麻,全是埋怨。
我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掉了我对他十年的爱。
陈屿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眼底满是错愕。
这是我第一次打他。
他愣了几秒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继续低声下气地哄我:
「老婆,只要你能消气,怎么打我都行……」
可心底尖锐的回音却狠狠刺向我:
【这一巴掌,是我欠她的,我认了。】
【可她闹也闹了,打也打了,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来,瑶瑶还在医院等我!】
我死死捂住刺痛的耳朵,厉声打断:
【别和我说话!给我滚出去!】
再听下去,我的耳朵就要裂开了。
陈屿的声音戛然而止。
3
他急忙站起身,连嘴角的笑意都快要藏不住了。
「那你好好休息,同事急着要资料,我先送过去,保证送完马上就回来陪你。」
我死死捂着耳朵,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身,奔向玄关。
回音,比他的脚步还要快:
【她怎么了?为什么捂着耳朵?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算了,先不管了!瑶瑶的化疗肯定开始了,我现在抄近路踩油门,还来得及。】
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我的指缝缓缓流出。
他没有回头,更没有看到我渗出的血。
去医院的路上,风很大。
医生看着我手上的血和几乎失去听力的左耳,眼里满是同情:
「耳膜是受到尖锐的攻击导致出血,以后这只耳朵,可能再也听不清了。」
「我建议你去国外治疗。」
我没哭,只是平静地道了谢,然后转身走向化疗专区。
病房门没有关严。
陈屿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鸡汤,用勺子喂到陆瑶瑶嘴边:
「小心烫,多吃一点,身体才会好起来。」
我推开门,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陈屿。」
陈屿喂汤的手猛地一顿,显然没想到我会来医院。
他转过头看着我,语气里透露着一丝紧张:
「老婆,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话还没说完,目光便落在了我递过去的纸张上。
看清「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后,他嘴边的询问戛然而止。
眼底的慌乱瞬间化成按捺不住的雀跃。
他拿起旁边的签字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从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
我递过去离婚协议书的那只手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血。
「老婆,你也太懂事了!我还正愁怎么跟你开口,没想到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他把签好字的协议书递还给我,眼神里满是欣慰。
心底雀跃的回音,在我另一只耳朵里响起:
【太好了!还以为她会来医院大闹一场。】
【没想到她主动提出离婚,这样也好,瑶瑶不用承受破坏别人家庭的心理负担了。】
陆瑶瑶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看着陈屿递还给我的协议书,她忽然红了眼眶:
「谢谢你愿意把阿屿哥短暂地让给我。」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我只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拥有一场完美的婚礼……」
「你和他在一起十年,最懂他的喜好,能不能亲手帮我们策划这场婚礼?」
「如果你亲自送我们走进礼堂,我死也瞑目了。」
可她落在我耳朵里的心底回音,却化作尖锐的狞笑:
【什么十年感情?到头来,阿屿最爱的还是我。】
【我不过装个病而已,他就立刻把你丢掉了,还上了我的床。】
【最后你却要像个佣人一样,跪着伺候我的婚礼。】
令人窒息的香水味,又在鼻腔里蔓延开来。
我没迟疑,冷冷地出声拒绝:
「我没兴趣给你们策划婚礼,更没兴趣给人办白事。」
4
陆瑶瑶的哭声一噎,脸色红白交替。
我没理会她心底的回音,摘下戴了整整十年的结婚戒指。
「既然这么想要陈屿,这个也送你了。」
看着那枚滚落在被子上的婚戒,陈屿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与此同时,他那沉闷又不舒服的心底回音,别扭地撞进我的耳朵里:
【她怎么能把戒指摘下?】
【十年的戒指说不要就不要,所以她这是恨上我了吗?】
但看到陆瑶瑶因为我的话而委屈时,那点自我质疑瞬间被他抛之脑后。
陈屿将那枚戒指捡起来,戴在陆瑶瑶的手上。
「是个病人,你说话何必那么带刺?戒指既然你不要了,那我就替她收下了。」
他顿了顿。
似乎为了向我证明他没有选错,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既然不愿意帮忙策划,那我也不勉强。」
「但婚礼当天,我还是希望你来到现场亲眼看着瑶瑶圆梦,也算是一个体面的告别。」
他心底的回音再次归于理所当然:
【只要她出席了婚礼,就能证明我们是和平分开的。】
【这样就没人戳瑶瑶的脊梁骨了。】
【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好好补偿她,她那么爱我,一定会原谅我。】
我冷笑一声,利落走出病房。
我没有回家,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国内所有财产和事情。
订了飞往国外治疗耳朵的单程机票。
一个月后,他们的婚礼如期举行,而我在机场里。
陈屿发来信息:
「老婆,别闹了,差不多得了,瑶瑶的主婚人位置我还给你空着呢,你赶快过来,等婚礼结束,晚上回去我好好补偿你。」
耳边再次响起他气急败坏的回音:
【和我冷战那么久到底在矫情什么?!我不是说了以后会补偿她吗?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添堵!】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语音键:
「陈屿,我听得见你心底里的回音,我不会回去的,我们到此为止了。」
电话那头的陈屿大概是愣住了,过了几秒,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陈屿的声音带着一丝荒唐和烦躁:
「老婆,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我现在就让助理过去接你,不然你一个人过来我也不放心。」他心底的回音更是充满了厌烦:
【真是疯了,我都答应了会补偿的,现在为了争风吃醋,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还没等我回复我隐隐约约听见他那边传来陆瑶瑶摔倒的声音,而陈屿马上把电话挂了,随后给我发了条信息:
「乖乖等助理来接你,等婚礼结束带你去吃芋泥蛋糕。」
我没有再回复他的消息,而是直接把他删除拉黑了。
登机广播响起时,手机疯狂震动。
看见了一串陌生电话号码,我接了。
里面传来了陈屿着急的声音:
「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瑶瑶低血糖了,我分不开身,你别在这个时候跟我无理取闹了!」
我声音很轻,重复着他心底里的回音:
「我不就是照顾了瑶瑶几天吗?!她至于闹成这样吗?!把我的爱当成什么了?!」
陈屿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他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
我把电话挂了。
正准备把用了十年的情侣电话卡拔出来,却听到了陈屿慌乱的回音:
【她没有骗我!她真的能听见?!我要去找她解释清楚!】
【老婆,我相信你说的话了!这婚我不结了,我求求你一定要等我!】
广播里已经在催促最后一遍登机。
我毫不犹豫地把卡丢进了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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