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音刚落，许婷的父母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许婷爸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还有脸要150万？」

　　「你个榆木脑袋，死脑筋！」

　　「让你用死虾冒充活虾，你不肯。」

　　「让你把冻了三个月的扇贝当鲜的卖，你也不肯。」

　　「就因为你守那些破规矩，我们少赚了多少钱？」

　　「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

　　许婷妈妈也跟着尖声骂道。

　　「你就是个败家子！」

　　「我找算命先生看过了。」

　　「饭店能红火，全是因为我们婷婷八字带财。」

　　「跟你这个厨师一点关系都没有。」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厨师有的是！」

　　「你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许婷冷笑一声，从钱包里掏出500块钱扔在地上。

　　「我们没结婚，你过来干活也没签劳动合同。」

　　「你就算去打官司找仲裁，也没用。」

　　「看在过去一年的份上，给你500块路费。」

　　「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在本市开海鲜饭店。」

　　「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看都没看地上的500块钱。

　　转身走出了这个我付出了一年心血的地方。

　　张龙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在手里晃了晃。

　　「昭哥慢走啊，这钱就当你给我孩子包的红包了。」

　　「果然是好兄弟。」

　　我攥紧拳头，没有回头。

　　越不让我开海鲜饭店，我越要开。

　　而且要开得比你们更好！

　　可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3000块钱。

　　这一年我吃住都在饭店。

　　平时几乎不逛街，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一分钱工资没拿不说。

　　大学兼职攒的30多万，也帮张龙还了债。

　　这点钱，连租个门面都不够。

　　我只能先找工作，攒够钱再创业。

　　第二天我就开始跑全城的海鲜饭店。

　　可没有一家聘用我。

　　原来许婷一家到处散播谣言。

　　说我手脚不干净，偷店里的帝王蟹。

　　说我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客人。

　　甚至说我有传染病，健康证是假证，不能接触食物。

　　整整半个月，我连一个试工的机会都没有。

　　这天下午，一辆崭新的宝马停在我出租屋楼下。

　　张龙和许婷从车上下来。

　　张龙靠在车门上，冲我吹了个口哨。

　　「昭哥，找着工作没啊？」

　　「要是实在找不到，就回老家种地吧。」

　　「或者进厂打螺丝也行，一个月也能挣几千块。」

　　许婷挽着张龙的胳膊，脸上满是得意。

　　「林昭，你就别指望在餐饮业混了。」

　　「现在张龙才是饭店的老板。」

　　「他可比你会做生意多了。」

　　「我们把冻了半年的石斑鱼解冻。」

　　「用大量辣椒和花椒掩盖土腥味，冒充活石斑卖。」

　　「养殖虾贴个标签，就当野生海捕虾卖。」

　　「冻泰国濑尿虾，说成是本地鲜活皮皮虾。」

　　「青海虹鳟切了片，就是挪威三文鱼刺身。」

　　「我们还推出了999元的高端海鲜大咖。」

　　「里面的澳洲龙虾其实是越南青龙。」

　　「野生鲍鱼是养殖的大连鲍。」

　　「成本加起来不到200块，这可是五倍的利润啊！」

　　「抢银行都没这么爽！」

　　张龙接过话头，笑得更得意了。

　　「我们还和出租车司机、网约车司机合作。」

　　「给他们20%到30%的消费返点。」

　　「现在司机们都抢着往我们店里拉客。」

　　「这半个月的流水，顶得上过去两个月的。」

　　「许婷爸妈现在都把我当亲儿子看。」

　　「都说当初婷婷和你分手，分晚了。」

　　「埋怨我没早点把许婷搞大肚子呢，哈哈哈！」

　　张龙笑得前仰后合。

　　许婷撇了撇嘴，继续嘲讽。

　　「还有你之前做饭，这也不让放那也不让放。」

　　「说什么要保持营养，不能油盐超标，要替顾客的健康着想。」

　　「现在我们的厨师，油盐调料随便放。」

　　「顾客都说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林昭，你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我冷笑一声。

　　「你们这样坑害消费者，早晚会出事的！」

　　张龙不屑地嗤笑。

　　「出事？能出什么事？」

　　「一般人哪里懂海鲜的门类？」

　　「只要调料放够，活的死的根本吃不出来。」

　　「特别是那些游客，一辈子就来一次。」

　　「不坑他们坑谁？」

　　许婷也跟着落井下石。

　　「就是，你这么守规矩，还不是要饿死？」

　　说完，两人上车，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车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以为我走投无路了。

　　可他们不知道。

　　我大学能挣下30多万。

　　靠的根本不是刷盘子发传单。

　　我还有一条后路！

　　3

　　我大学兼职，做的是上门私厨。

　　那时候我靠着一手好厨艺。

　　在本地的私厨圈子里打响了名声。

　　谁家有家宴、生日宴，都愿意找我。

　　大学四年，我硬生生挣了30多万。

　　只是后来帮许婷家打理饭店。

　　我才慢慢淡出了这个圈子。

　　现在走投无路，我只能重操旧业。

　　我联系了以前私厨群里的几个老客户。

　　告诉他们我又开始接单了。

　　虽然每天要跑好几个地方。

　　奔波辛苦，还要自己带厨具。

　　但一个月下来，也能挣1万多块。

　　这事不知道怎么被许婷知道了。

　　她特意给我发微信嘲讽。

　　「堂堂大男人，上门给人做饭。」

　　「跟保姆有什么区别？真够丢人的。」

　　我没有回复她。

　　只是默默接单，攒钱，等待机会。

　　半个月后的一天。

　　私厨群里忽然炸了锅。

　　一条消息被顶到了最上面。

　　「本市首富王总60岁生日宴。」

　　「压轴菜指定要红烧河豚。」

　　「重金10万，找能做的厨师。」

　　群里瞬间安静了。

　　河豚这东西，谁都知道难搞。

　　因为体内的河豚毒素，高温蒸煮油炸都破坏不了。

　　毒素集中在卵巢、肝脏、肾脏、眼睛、血液、皮肤。

　　处理错一处，就会出人命。

　　没有特效药。

　　所以民间一直有「拼死吃河豚」的说法。

　　王总家的私人厨师不敢接。

　　找了好几个大酒店的名厨。

　　要么不敢接手，要么做出来的味道一言难尽。

　　王总不满意，这才对外重金招聘。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直接私聊了发布消息的王总助理。

　　「我能做！」

　　第二天，我来到了王总的别墅。

　　客厅里已经站了好几个大厨师。

　　都是业内有名的人物，年纪都比我大很多。

　　看到我这个毛头小子进来。

　　他们脸上都露出了鄙视的神色。

　　「哪里来的小伙子？」

　　「毛都没长齐，也敢来做河豚？」

　　「听说还是个打游击的上门私厨，连正式工作都没有。」

　　「烹饪学校的大专学历吧？这种人也敢来凑数？」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

　　走到放着河豚的操作台边。

　　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专用刀具。

　　王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我。

　　「小伙子，你确定你能做？」

　　「出了问题，后果你担不起。」

　　我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有把握。」

　　「我能保证安全，也保证味道。」

　　说完，我拿起刀。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剔内脏，去毒腺，剥离筋膜。

　　每一刀都精准至极。

　　所有有毒部位被完整剥离。

　　放在一个单独的盘子里。

　　全程没有一点差错。

　　刚才还在嘲讽我的几个大厨。

　　全都闭上了嘴，脸色凝重。

　　因为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我的刀工一展示，就知道我不是菜鸟。

　　我处理完河豚，开始上锅烹饪。

　　先煎至两面金黄。

　　加葱姜料酒去腥。

　　放秘制酱料小火慢炖。

　　四十分钟后，红烧河豚出锅。

　　汤色红亮，香气瞬间漫满整个客厅。

　　鱼肉莹润，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王总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

　　「好！太好了！」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河豚！」

　　他当场给我转了10万块钱。

　　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你这手艺，当上门私厨太浪费了。」

　　「应该自己开个饭店。」

　　「我给你出资1000万，你放手去干。」

　　我看着王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4

　　我拿着王总给的1000万。

　　在许婷家饭店的正对面。

　　租下了一个更大的门面。

　　我没有搞什么盛大的开业仪式。

　　也没有花大价钱打广告。

　　把所有资金都投入到了食材采购和卫生安全上。

　　我开业的消息传开后。

　　许婷家饭店的好几个服务生。

　　都跑过来投奔我。

　　「昭哥，我们实在受不了了。」

　　「他们天天让我们无偿加班。」

　　「工资还一拖再拖，动不动就扣钱。」

　　「我们跟着你干，心里踏实。」

　　我收留了他们。

　　许婷一家知道后，气得跳脚。

　　当天下午，许婷带着她爸妈和张龙。

　　气势汹汹地冲到我的店里。

　　「林昭，你什么意思？」

　　「故意开在我们对面，跟我们抢生意是吧？」

　　「还挖我们的员工，你要不要脸？」

　　许婷爸爸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靠在柜台上，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做公道生意，凭本事吃饭。」

　　「员工愿意来我这里，是他们的自由。」

　　「大家各凭本事竞争，没什么好说的。」

　　许婷妈妈尖声叫道。

　　「你就是故意跟我们作对！」

　　「你这破店早晚得黄！」

　　张龙拍了拍许婷的肩膀，一脸不屑。

　　「你妈说得对！」

　　「他懂个屁的经营？」

　　「就知道用好食材，成本那么高。」

　　「卖的又贵，谁会来吃？」

　　「我们明天就搞全场八折活动。」

　　「我看他怎么跟我们抢客人。」

　　说完，几人摔门而去。

　　果然，第二天他们就推出了全场八折的活动。

　　我的菜价，比他们贵了20%。

　　因为我用的都是真材实料。

　　成本本来就比他们高很多。

　　普通消费者不知道内情。

　　都觉得我这里贵，不划算。

　　纷纷跑到对面去吃。

　　许婷他们还花钱请了水军。

　　在点评上刷我的差评。

　　开业前一周，我的店里冷冷清清。

　　每天只有几桌客人。

　　王总过来吃饭，看到店里的情况。

　　「小林，你不担心吗？」

　　我摇了摇头。

　　「不担心。」

　　「消费者可能一次两次上当。」

　　「但不会永远当傻子。」

　　几天后，一个海鲜食材批发商找到我，显得神神秘秘。

　　「林老板，我这里有一批黄缘石斑。」

　　「价格比市场价低一半，要不要？」

　　我跟着他去看了货。

　　只看了一眼，我就皱起了眉头。

　　鱼鳃不是正常的鲜红色。

　　而是暗红发黑，黏糊糊的。

　　凑近一闻，有一股明显的柴油味混着腥臭味。

　　我想起前段时间的新闻。

　　墨西哥湾发生了海上石油平台泄露事故。

　　那里正好是黄缘石斑的主产区。

　　这些鱼，明显是被石油污染过的。

　　「这批鱼我不能要。」

　　我摇了摇头。

　　批发商急了。

　　「老板，我再给你降一成！」

　　「这么便宜的价格，你去哪里找？」

　　「稍微处理一下，根本吃不出来。」

　　我还是摇头。

　　「不行，污染的海鲜吃了会出事。」

　　「你赶紧拉走吧。」

　　批发商骂了一句「傻子」，扭头就去了对面的许婷家。

　　第二天一早。

　　许家就挂出了巨大的横幅。

　　「399元，野生石斑鱼吃到吐！」

　　横幅一挂，瞬间吸引了很多客人。

　　门口排起了长队。

　　我过去劝了几个准备进去的客人。

　　「他们的石斑鱼有问题，不能吃。」

　　可没人信我。

　　「你就是看人家生意好，恶意竞争吧？」

　　「399就能吃野生石斑，傻子才不去。」

　　许婷站在门口，冲我得意地笑。

　　「林昭，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没人会信你的。」

　　就在这时。

　　一个刚吃了两口石斑鱼的中年男人。

　　忽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口吐白沫，浑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