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电光火石间，我一把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

　　顺势按下了手机关机键。

　　震动停了。

　　我捏着对讲机，像在捏住狂跳的心脏。

　　「经理喊开会。」

　　我微微鞠躬，转身。

　　「等一下！」

　　嫂子开口叫停，我僵在原地。

　　「这个榴莲，开完会再给我拿一盒。」

　　「……好的。」

　　走出房门后，我几乎是冲着下了电梯。

　　重新检查了一下拍的视频，虽然奸夫只露了个肩膀，但嫂子的脸十分清晰！

　　不过……回忆起那个奸夫的脸，我不由皱起眉头。

　　非常平凡又陌生的一张脸。

　　可为什么他的声音那么耳熟呢？

　　「孙晓晓，上班时间发呆，扣50！」

　　主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主管，我——」

　　「不过店长刚下了福利，鼓励我们跟客人要评价。一条优质好评奖励50。」

　　要评价？

　　一个想法在我心头浮现。

　　我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哥，今晚你回来一趟。」

　　「干啥？我在工地——」

　　「急事，关于我嫂的。」

　　说罢我挂断了电话。

　　哥哥把嫂子当眼珠子疼，一听嫂子有事，他准会回来。

　　临下班前，我敲响了主管的办公室的门。

　　「请进！」

　　「主管……」，我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张表格：「这是我筛选的今天入住的客户名单。」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我解释道：

　　「您不是说要好评嘛，我发现打电话客户的响应最快。您看这上面几十个客户我打电话过去他们都给了好评。」

　　主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还有几个客户没打，但我下班了……」

　　「放这吧，我一会儿打。」

　　主管要来的好评，提成也属于她，所以她很乐意帮忙。

　　主管将表格放到手边，我看着最下面那个客户，暗暗笑了。

　　那是嫂子的名字和手机号。

　　一会儿她将当着全家的面，收到酒店的回访电话……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

　　我到家时，哥哥已经到了。

　　妈妈从厨房端了盘西瓜，看见我便问：

　　「非要叫你哥回来，什么事？」

　　嫂子还没回家。

　　我拿起电视遥控器，连接手机投屏。

　　屏幕亮了。

　　开门的男人很高，我只拍到他裸露着上半身，没有脸。

　　我端着果盘走进去，嫂子赵兰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闻到榴莲的味道时转过了身子。

　　画面定格在她的脸上。

　　客厅安静了三秒。

　　「咣当——」一声，我妈的西瓜碎了一地。

　　「儿子……这个男人……是你吧？」

　　我哥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这时，门开了。

　　嫂子踩着高跟鞋进来，黑色紧身裙有撕扯的痕迹。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射向她，她愣了一下，脸上意犹未尽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然后她看到电视屏幕上自己的脸。

　　僵住了。

　　4

　　哥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张兰突然扑进了哥哥怀里。

　　她眼眶泛红，嘴角向下撇，声音带着委屈。

　　「孙浩你个坏蛋！你找人监视我？」

　　「你还有脸说！」哥哥推开她指着电视，声音嘶吼：「这是你吧？你他妈和谁开房呢！」

　　张兰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哈哈哈哈哈——」

　　她越笑越肆意，根本停不下来。

　　我们一头雾水。

　　直到笑够了，她才开口。

　　「孙浩，你个大笨蛋！你知不知道现在的AI有多发达？」

　　「你妹妹在酒店当前台，随便偷拍一对客人，然后替换成我的脸，这就把你唬住啦？」

　　说着，她走到我面前，笑着开口：

　　「晓晓，今天是5月20情人节，不是4月1愚人节，这种玩笑可不合适哦！」

　　「嫂子知道你一个大龄剩女，嫉妒有对象的人，可你也不能故意拆散我和你哥吧？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她表现得游刃有余，连哥哥看我的眼神也有了几分捉摸不定。

　　「晓晓，是你的玩笑吗？」

　　「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你这不是害你哥嫂吗！」

　　妈妈也在一旁帮腔，伸手拽着我：

　　「快跟你嫂子道个歉！快！」

　　我一个踉跄，站在我前面的嫂子连忙闪开，任由我摔倒地上。

　　「哎哟，这么大的礼啊？那嫂子就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能了哦。」

　　她俯下身盯我，眼里盛满了狠毒。

　　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她嘴巴一张一合。

　　她在说：「给我等着！」

　　我伸手想拉着她站起来。

　　可她却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啊——！晓晓，你为什么推我？」

　　张兰躺在地上，手捂着小腹，眼泪无声地往外淌。

　　「我的孩子……孙浩，我肚子好痛……」

　　她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首先，我没推她。其次，她说什么……孩子？

　　「孙晓晓！」哥哥搂着嫂子，冲我怒吼。青筋从太阳穴一路蹿到脖子根。

　　「你造谣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伤人？你知不知道你嫂子怀孕了，两个月！」

　　我妈闻言立刻绕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嫂子的肚子。

　　「怀孕！什么时候的事？疼不疼？」

　　嫂子摇头，额头抵在哥哥肩膀上，像一朵娇弱的小白花。

　　她干呕了一声，哥哥浑身一震，像被电打了，猛地看向我：

　　「你嫂子和孩子要是有事，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

　　我妈急地甩了我一巴掌：

　　「你嫂子平时说得没错！你不是个省油的灯！」

　　「要是我大孙子出什么差池，你也给我滚出去！」

　　我捂着脸，看着房间里两个最亲近的人，恨不得将我拆吃入腹。

　　我笑了：「你怎么确定她肚子里的就是你的种？」

　　此话一出，哥哥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他松开嫂子，提起板凳就要砸向我。

　　「别管她了，先给兰兰叫救护车！」

　　我妈着急地拦下哥哥，他转头看向地上蜷缩的嫂子，拿起她落在一旁的手机。

　　「别——」

　　嫂子阻拦的话还没说出口，哥哥已经解锁了她的手机。

　　「幸福小区……对，快点！」

　　哥哥刚挂断电话，门铃响了。

　　嫂子伸出手想夺回手机，妈妈扶着她肚子不让她乱动。

　　我只好自己去开门。

　　门一开，我愣了。

　　外面站着的，是白天在酒店的男人！

　　哥哥凑过来，惊喜地喊：

　　「小舅子！」

　　与此同时，嫂子的手机响了。

　　「张兰女士，请问您今天在华竹酒店入住得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