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总开玩笑，说要是不听话就把我卖进大山里。

　　我每次都很配合地靠上他的胸口，说自己一定听话。

　　但是他还是借回家见他父母之名，开车把我拐进了山沟。

　　那个他出生长大、以贩卖人口出名的山沟。

　　我靠在驾驶座，左手晃着匕首，右手翻看他的手机。

　　无语地看着群里人对我越来越高地喊价。

　　男友被绑在后座，发出呜咽的求救声。

　　我回头用匕首抵住他的颈侧。

　　「嘘，屠村之前不要声张。」

　　1.

　　我的男朋友程霁很爱我。

　　凌晨一点，他还在翻我的手机。

　　通讯录、相册、社交软件，一页一页翻得仔仔细细。

　　我抱着膝盖靠在床头，垂着眼没说话。

　　「蕴尔，你这圈子也太干净了。」他笑出声，抬头拍着我的后背。

　　「你爸妈走得早，亲戚也不走动，除了同事，合着你在这世上，就我一个亲近人？」

　　我软声应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

　　「不然呢？除了你，我也没别人可以依靠了。」

　　程霁最爱听我说这种话。

　　三年恋爱，我次次说，他次次信。

　　他就爱我这副无依无靠，离了他活不了的样子。

　　扔去哪里都不会有人找。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知道就好，乖乖跟着我，亏不了你。」

　　话音刚落，他手机震了一下，微信语音弹了出来。

　　他随手一划把外放开了。

　　一道粗哑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山里特有的口音，急哄哄的：「小霁！你到底什么时候带人回来？村里人都问三回了，不然又该降价了，再拖人家就找别家了！」

　　氛围一下沉默下来。

　　程霁脸色微变。

　　他飞快地瞥我一眼，抓起手机走到阳台，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隔着玻璃，能看见他背对着我，低声对着手机说着什么，时不时点头。

　　语气敷衍又不耐烦。

　　几分钟后他回来，脸上已经堆起笑意。

　　「老家叔伯催我回去相亲。」他随口解释，伸手搂我，「你别多想，我都跟他们说了，我有女朋友。」

　　我抬眼看他，笑得温顺，「那正好啊，我还没去过你老家。」

　　「要不……趁这个机会，我跟你回去见见长辈？」

　　程霁明显愣了一下，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随即，他眼底漫开一层得逞的笑意，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么乖？就不怕山里苦？」

　　「有你在，怕什么。」

　　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得轻快。

　　他指尖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滑，笑意压不住，开始给我打预防针。

　　「蕴尔，山里人说话直规矩多，到了那你别耍小性子，乖乖跟在我身边。」

　　「我知道啦。」我仰起脸冲他笑，眼神软得像水，「都听你的，反正我在城里也没什么牵挂，去哪都一样。」

　　程霁指尖顿了顿。

　　「没牵挂？」

　　他挑眉狐疑道：「我看你这手机里还有个在外地的表姐？」

　　「早断了。」我扯了扯嘴角，「当年我爸妈走得早，她躲得比谁都快，我要是死在外头，都没人收尸。」

　　我忍不住哽咽，眼里酝酿出两行泪水。

　　见我如此，程霁眼底的戒备瞬间散了。

　　他轻掐我的脸，哄小孩似的：「瞎说什么，以后有我疼你。」

　　我乖顺地埋回他怀里，指尖在他后背轻轻划了一下。

　　程霁更满意了，低头吻着我额头。

　　后半夜，程霁睡熟了。

　　我轻轻起身，赤着脚走到窗边。

　　我摩挲着藏在背包里的红宝石项链，声音压得极低。

　　「昕芙姐，七年了，我终于要回去了。」

　　终于要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山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