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爸一声令下，我弟和我姐对视了一眼。

　　他俩视线落在我身上，脸上虽然带着几分犹豫，可动作倒是不停。

　　当即扯着我的肩膀就把我往我爸面前按，我被按得肩膀生疼。

　　我不停挣扎，怒火也上了头，喊道，「爸，你们这是干嘛？」

　　「我说错什么了！凭什么打我！」

　　见状，我爸更是抬腿就往我的膝盖上猛地踹了几脚，非要看我跪倒在他面前。

　　他一把薅住我的头发，用那厚重的手掌不停地往我脸上扇，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我力气小，根本没法挣脱，只能结结实实接了一个又一个耳光，痛得泪流满脸。

　　我爸边打边骂，「我王家哪里有你说话的地了！」

　　「我今天打你，是因为你踏马不孝！」

　　「老子让你干嘛就干嘛！谁踏马允许你顶嘴了！」

　　「谁允许你这么跟长辈说话了！你踏马没家教吗？」

　　周遭的亲戚一个个嫌恶地看着我，还不停起哄。

　　「打得好！就得这样治！不然以后到了婆家，挨打挨得更多！」

　　「真是的，穿的倒是光鲜亮丽，十万都拿不出来，这衣服啥的不会是偷的吧！」

　　「真是跟她妈一个货色！矫情！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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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不停添油加醋，我爸听了觉得丢了面子，手也越来越重。

　　我整张脸被打的肿得像猪头一样，嘴角渗血渗得越来越多。

　　气急了的时候，他还拿起一旁的筷子，不停往我脸上甩。

　　打累了，还让我姐和我弟一人甩了我五个耳光，说什么都要我磕头道歉。

　　他们一个比一个打得重。

　　我弟按着我的脖子不停把我脑袋往地上砸，威逼着我。

　　「道歉！给咱爸道歉！」

　　我咬紧牙关，就是不道歉。

　　我姐见状，踩着高跟靴子直接碾在我的手背上，不停用力。

　　「王丽娟！爸让你道歉！听见没有！」

　　「快点道歉！」

　　我痛得不能呼吸，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有一口血卡在我的嗓子眼。

　　直到我一口血吐在她的鞋上，一点力气没有的倒在地上，我姐和我弟才松了手。

　　见我奄奄一息，我爸眼里没有一点关切，却是得意。

　　仿佛把我打成这样就能展现他一家之主的雄威。

　　他站起身喊着。

　　「我王志成从来不吹牛，我家虽然现在不是什么有钱人，可条件总算是不差的。」

　　「老大老三，今年挣了多少，你们自己说说！」

　　我大姐王丽华松开扯在我头发上的手，顺手拿出个保时捷的车钥匙，指了指门口的车。

　　「我今年没怎么赚，就买了辆保时捷，不值钱！」

　　我弟嘴角带笑，把我往一旁踢了踢，叹了口气，「我也没赚到多少。」

　　他打开手机往群里发了几张照片，是他在大别墅里喝酒的照片。

　　「就买了个小别墅，刚装好，有空欢迎大家到我家做客。」

　　两个人开口这么一炫耀，我爸脸上立刻有了光。

　　他们也顾不上身后被打得几度昏厥过去的我，恨不得当我这个人不存在。

　　朦胧之间，我听见他们说出的话，不禁疑惑。

　　「我的保时捷钥匙怎么到了我姐手里？」

　　「我买的别墅怎么成我弟的了？」

　　3

　　两人不停吹嘘着自己在城里生意做得有多大，做得多火热。

　　一个个吹自己年薪百万，听得一众亲戚邻居眼里满是羡慕。

　　我爸更是得意一笑，搂过我姐和我弟的肩膀，「孩子有出息得很。」

　　「十万块钱红包，我们家不是给不起。」

　　「这样！马上到我五十五岁生日了，这两天在镇上杀猪宴！」

　　「我请大家吃饭！见者有份！谁来都行！」

　　我爸端着酒杯往自己嘴里猛到了两口酒，显然就是酒喝多了上了头。

　　周遭的亲戚们邻居们眼里满是喜悦，纷纷鼓掌夸他壕无人性。

　　而我倒在地上已经痛得昏了过去，不知昏睡了多久。

　　昏暗中，我就听见我爸的声音，「别管这死白眼狼。」

　　「害老子丢脸！死了才好！」

　　当我醒来时，空荡的客厅空无一人。

　　只有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冻到浑身发抖。

　　周遭我吐出的血已经结成冰，我趴在地上捡起掉落在桌角的手机。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手机黑屏倒映出我的脸。

　　就看见我整张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嘴角被打破，血痂黏在嘴角上。

　　头发更是被薅得凌乱，头顶更是被薅秃了一块，额头倒地时也砸出个大包。

　　我们这儿的冬天虽然不是特别冷。

　　可在地板上躺了这么久，我冻得手脚冰凉。

　　要不是我今天穿得多一些，怕是早就冻死在这里了。

　　我点开手机，就看见我姐还发了朋友圈。

　　是我爸还有她和我弟的合照。

　　配文：「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块儿过年就是开心。」

　　合着我被打得半死倒在这里，没有一个人管我的死活。

　　还把我从这个家里除名了？

　　想到这儿我一阵心寒，心揪着痛，比身上的伤还痛。

　　我满肚子的委屈，眼泪直流。

　　我不是不知道我爸这人没什么本事，却非常好面子又家暴。

　　整日把「我家有钱」挂在嘴边，生怕别人看不起他。

　　上次有个人不过嘲讽了句，「装什么有钱，喝的不也是二锅头？」

　　他气得给人打了一顿，还网贷了十万块，买了几瓶几十年的茅台回来送人，最后还是我还的钱。

　　就为了所谓的面子。

　　可我不能因为他好面子就拿十万块钱出来挥霍。

　　也不能接受那些人那么恶意造谣我妈。

　　我抬头看了眼桌上我妈那被随意摆放的遗照，一时没忍住，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我抱紧我妈的遗像哭到不能呼吸，哭到全身发抖。

　　这个家只有我妈最心疼，最爱我。

　　这些年我不是没有赚到钱，也不是不舍得给家里花。

　　家里的日常开支是我出的钱。

　　老房翻修也都是我出的大头。

　　我爸生病是我付的医药费，也是我开一千多公里的车回来照顾。

　　我姐生孩子，在家没有生活费，我给了五万。

　　我弟马上结婚，彩礼钱不够，问我要，我二话没说点了头。

　　更不用说他们平时从我这儿时不时的借的几千几万。

　　就连今晚发红包，他俩那一人一千块钱也都是我转账过去的。

　　可他们倒好，拿着我的钱装大款，帮着我爸打我？

　　还把我扔在这冰天雪地里？

　　我冷笑一声，脸上没了表情。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做这个冤大头。

　　何必待在这个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家？

　　我起身拿起车钥匙，收拾了所有的行李，正准备开车离开。

　　突然，「滴咚——」一声，我的手机响起。

　　是我们三个人的小群里。

　　我弟发来的消息。

　　「二姐，明天爸要在家办杀猪宴，请全村的人来吃饭，正好给他过个生日。」

　　「我们算了下大概要十万，你赶紧转过来，待会儿我去街上杀猪买菜了。」

　　见我久久不回复。

　　我姐更是急得连发几条消息我。

　　「娟儿，看见消息回一个！」

　　「昨晚是你不对！爸好面，你又不是没钱，发个十万红包让他开心开心又不会掉块肉！」

　　「爸那边我劝好了，只要这顿饭，你把钱付了，爸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还是他的宝贝女儿！」

　　看见他们发的消息，我一阵冷笑，无语的情绪涌上心头。

　　合着我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顿，如今还要拿出十万哄打我的人开心？

　　从小到大就因为我是老二，又是女儿。

　　所以从来不受我爸的重视。

　　基本上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他根本没有把我当人看过。

　　可能就是缺爱，所以我加倍对他们好。

　　希望向我爸展示我的价值，让他对我好一点。

　　可如今看来，任何努力都是白费。

　　那就没有对他们好的必要了。

　　我坐在车上，一旁放着我妈的遗照。

　　本来我是准备离开的，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我转念一想，回了句。

　　「好的，我想了想昨晚确实是我的问题。」

　　「你们去买菜吧，我先去医院开点药。」

　　4

　　看见我的回复，我弟和我姐立刻放宽了心。

　　当即，他俩收拾好东西，准备骑着电动三轮上街操办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些年我就是蠢货，我就是人形atm机器。

　　又怎么可能起别的心思呢？

　　我开着车已经离开了老家的镇子。

　　大年初一没什么人返程，回家的路倒是格外畅通。

　　手机放在一旁，我顺手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是很早以前，担心我爸一人在家不安全装的，倒是很久没有打开了。

　　一打开监控的软件。

　　就看见，我姐和我弟正拿着手机安排买菜。

　　我弟叉着腰拿着手机，开口就是。

　　「我要买二十头猪！杀好给我送来！」

　　「再宰二十头羊！五头牛！」

　　「鸡鸭各三十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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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我弟的话，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不仅是我，我姐都面露震惊，拍着手说，「要这么多干嘛！」

　　我弟昂着头满脸得意，「姐！又不是你和我付钱，多买点怎么了！」

　　「我二姐又不是没钱！」

　　「到时候账单出来了，她还能不给钱？」

　　「就不说咱们村要来多少人了，也不知道够不够吃！」

　　「而且我刚刚给我女朋友打了电话，让她把家里人都喊来！我们这都要谈婚论嫁了，我可得让她知道我家多有实力才行！」

　　我姐听了连连点头，「是是！那我把我老公家亲戚都喊来！不吃白不吃！」

　　「到时候咱再多问她要点钱！反正你二姐赚了钱又不带我们分！」

　　「要我说，咱们都是亲姐弟，她的资产分我们一半都是应该的！」

　　他俩的对话一字一句落在我耳朵里。

　　合着这些年我对他们的照顾都喂了狗？

　　她孩子生病没有医药费时，是我到处借钱给她凑的医药费。

　　我弟上大学学费不够，也是我打工一分钱一分钱给他攒的。

　　这几年我自己创业确实条件好了不少。

　　我也依旧挂念他们。

　　虽然不可能像他们说的那样，把资产分他们一半。

　　可我在他们身上也花了不少钱，给了不少帮助！

　　我越想越气，简直就是真心错付。

　　我顺手接通了我弟打来的电话。

　　「二姐，来的人可能有点多，多买一点菜没问题吧？」

　　「还有厨师什么的，工资啥的，我们都谈好了。」

　　「二姐，你什么时候把定金转给我？」

　　我清清嗓子回道，「定金你们先帮我交一下吧，我卡不在身上，反正其他的账单我结。」

　　「这几天你们费心了，等杀猪宴结束，我给你俩发过年红包了。」

　　一听见我这么说，我弟立刻来了兴趣，毕竟我给他发的红包最少都是四位数。

　　他说话的腔调都高了不少。

　　连连应着，「行！」

　　我冷笑一声，我倒是要看看，我不付钱。

　　这杀猪宴的坑，他们仨怎么填？

　　突然，视频里我姐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且昨晚爸那么打她，也是她活该！又不是知道咱爸面子比天大！」

　　「不是我不想帮她，咱老家的房子还有田地要拆迁了！」

　　「据说能拆三四百万呢！」

　　「这个时候可不得好好讨好咱爸，她那点小恩小惠，谁在乎？打发要饭子呢？」

　　我弟眼珠子直转，小声道。

　　「而且，二姐这么一把咱爸得罪，爸那小心眼。」

　　「咱爸怎么都不可能带她分钱了，姐，到时候，咱俩一人一半啊！」

　　听见这话，我立刻捕捉到了有效信息。

　　怪不得这次过年回家，他俩这么殷勤。

　　以前从来不给爸买礼物的人，这次倒是大包小包买了不少。

　　合着在金钱面前，姐弟三人快三十年的感情什么都不是。

　　我冷笑一声，随手关了监控视频。

　　可他们好像不知道。

　　房子原本就是我妈的，房本上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我妈去世前就带我办理了过户。

　　而我也早就办理好了房产证和一切手续。

　　拆迁？分钱？

　　他们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