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发觉自己躺在沙发上,总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
我连忙坐直身子,接过那叠纸,在他的锐利眼神里只敢安放在膝盖上,等他的后话。
“听说你对公司很不满?”
他眯着眯眯眼,狡猾得像只狐狸。
“我没有,我不是——”我看着他藏了刀子似的眼色,匆匆改口,“呃,是有一点、就一点点不满……”
他挑眉看着我的慌乱,我拼了命比出指甲盖大小的动作在他眼里肯定特别好笑。
李星元“呵呵”地干笑两声:“其实我也没有听说,毕竟我是现场直击你的机关枪嘴炮的呢。”
“公司狗眼看人低,眼里只有当红流量,不停砸资源让艺人连轴转差点过劳死,其他小艺人天天在家抠脚靠三千底薪糊口,只怪自己命不好,”
“公司助长贫富悬殊,旱得旱死涝的涝死,当之无愧内娱第一狗公司,”
“唐老师,我背对了吗?”
我只能干巴巴地回话:“呃,李总,您记忆力真好。”
但最好你忘掉。
“那所以,可以告诉我这位在年会上被冷落的卑微打工人,你到底对公司有什么不满了吗?”
他一手撑着我背后的沙发靠背,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
“不能。”
他没想到,我37度的嘴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李总,我求求您放过我,我还想当艺人,不想做您的狗眼、不、眼线……”
李星元摊摊手,坐下在我对面。
“行吧,那算了,我不勉强你。”
“你的新通告是一档五个字的大热综艺,口碑很不错,我看了,很适合你。”
“你没事就可以走了。”
我如蒙大赦,马上屁颠屁颠地滚了。
出了总裁办大门,我才想起那档慧眼识人的五字综艺。
是金子总会发光,不会是那部五字恋综看中我的互联网嘴替人设,邀请我当常驻观察员,锐评帅哥美女谈恋爱吧!
我翻开文件一看,看见大写加粗的五个字:
《欢乐喜剧人》。
栓了个老Q。
-
“喜剧人怎么不算艺人呢?”
李星元在我身边路过,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一路往前走,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微微颤抖。
忍笑忍出来的颤抖。
太缺德了,实在太缺德了。
“菲姐!”
我一踏进经纪人办公室,就放肆地大吼大叫。
“这狗公司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用手签艺人用脚做运营,孩子签回来后都没吃过一天饱饭,东疯是靠艺人解约费盈利吗?”
“东疯娱乐什么时候倒闭,我唐思思痛宰村里三百头牛给全公司办庆功宴!”
我一口气把从李星元那受的委屈连珠炮发,吼完才抚着胸口平复气息。
我看见经纪人面如死灰,脸色跟糊墙的白漆有得一拼。
然后向着电话疯狂道歉。
“李总,思思她还是个孩子——不,她失心疯了,她肯定是糊出病来了,嘿嘿,这不就是糊逼也疯狂吗,很正常、很正常,绝对没有骂您和骂公司的意思。”
我懵了。
在懵圈中我听见了恶魔低语:
“唐老师,不是说对公司没有不满,不想当我的狗眼吗,哈哈哈哈哈哈——”
我距离一口气喘不上来当场噎死就差那么一点。
“我发现刚刚夸你夸少了,”
李星元在电话另一端笑得像马叫,
“你不仅是喜剧人,还确实很欢乐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纠结现在该以死谢罪,还是该现在就冲上总裁办掐死他。
经纪人时而心疼地看着被我掐住脖子捏得不成人形的小熊玩偶,时而幽怨地看着我。
“我要是李总,我就免了那三百头牛,直接宰了你。”
“菲姐……你看我还有救吗?”
“思思啊。”
经纪人叹了口气,面容沧桑得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这些年来菲姐也累了……”
“要不,你还是考虑考虑当狗眼吧,适合你发挥潜能。”
整挺好,这俩人把我一手交一手,活脱脱的黑店。
我看着经纪人摆在我面前、还有五年才到期的合同,还有她带着警告意味的眼刀子,心里又把无良资本家诅咒了千百万遍。
没关系,我可以做一双童叟无欺的24k合金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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