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刚出生的时候,可能是难产太久,憋得青青紫紫的一个,可急坏了家里人。

  吃了几天母乳,逐渐长了点肉,这才恢复了正常婴儿的肤色。

  我妈松了一口气,每天昂首挺胸地抱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宝贝儿子在村里走来走去,见谁都主动招呼,和以前见人就绕路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了儿子,在村子里就有了骄傲吹嘘的资本,也意味着她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

  我弟满月那天,阿奶宰了只鸡,去菜市场割了两斤猪肉,炒了一桌子好菜,请了几个隔壁的邻居。

  我妈有史以来第一次可以上桌吃饭,我也破天荒地得到了一个鸡屁股。

  我小口小口啃着那个鸡屁股,肉还挺多,油脂的香味让我渴求地吮吸着,舍不得咽下去。

  长辈们交口夸赞着这个白白嫩嫩的大胖小子,阿妈的下巴也越扬越高。

  吃着吃着,阿弟突然拍了怕手,笑咯咯地含着手指头,另一只手指着阿奶的方向,不停地说着“死……死……”

  阿奶非但不害怕,还非常惊喜,一个劲儿地夸赞弟弟是神童,才满月就会说话了,以后肯定有大出息,能光宗耀祖。

  大人们都笑着附和,逗弄弟弟企图让他说更多的话。但弟弟除了死,再也没说过别的字了。

  第二天,我阿奶死了。

  阿奶一向睡不踏实,我弟弟的满月宴上又吃多了荤腥,晚上闹肚子,半夜起来上厕所,结果跌在了茅坑里。

  她被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四肢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折断了手脚塞进茅坑了一样。脸上沾满了粪便,眼睛瞪得老大,还有蛆虫从眼眶里、耳朵里、嘴里蠕动着爬出来。

  这个诡异的事情,一下子轰动了整个村子。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用的旱厕,茅坑都是长长窄窄的一条缝,连个小孩都不可能跌进去,更别说是个成年人了。

  而且,就算不知道怎么跌进了茅坑,茅坑的深度都还不到小腿,怎么可能爬不起来,还直接死在了里边。

  很快,村子里的流言从羡慕变了惊恐。他们开始说我弟弟是妖物,克死了自己的妹妹就算了,连自己的奶奶都克死了。

  但我阿妈却不接受。

  自己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儿子被人家在背后指点议论,阿妈冲上去和那些人吵架:“你少来满嘴喷粪!你就是嫉妒我儿子天生神童!”

  那被她逮住的婶子也不怵,嗤笑着翻了个白眼:“嫉妒什么?嫉妒他克死自己亲奶?”

  “我三个儿子,倒还真没一个能克死人的,哈哈哈哈。”

  这话把我妈气得眼眶充血,哆嗦着嘴说不出话。

  “肯定是你个死没良心的赔钱货克的!我儿子怎么可能会克死人!从你吃了那个鸡屁股以后就没好事!我呸!老娘就说不该给你吃!”

  突然,我妈转过头来指着我骂,还嫌不过瘾,到一旁折了两根竹竿,不由分说就开始揍我。

  竹竿破风带起呼呼的声音,一下一下打在我身上,火辣辣的疼。

  阿爸抱着弟弟过来,看见我挨打,也跟着吐了口痰:“活该!打死她个贱皮子!都怪她克死了我亲娘!”

  弟弟在他怀里啃着手指,咯咯地笑着看我被打的鬼哭狼嚎。

  “别打了阿妈!别打了阿妈!我好疼!”

  我妈喘着粗气,越打越来劲,竹竿一下比一下重,边打边骂:“别叫我妈!你个死赔钱货,就该剁碎了一起喂猪!省得让我儿子被人指点!”

  我哭嚎着,被打的地方痛得麻木,我想下意识想用手捂住,结果一竿下来,我手肿的像发面馒头,紫得发亮,顿时就动弹不得了。

  估计是我声音太大,接产婆子正好从院门口路过,看见我被打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哎哟哎哟地叫着进来。

  “干什么呢亲家!”

  她劈手夺下阿妈手里的竹竿,不然我肯定要被阿妈打死了。

  “你把她打成这样,我儿子还怎么用?”

  阿妈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啐了一口在我脸上,这才放过了我。

  “晦气东西!”

  她冲婆子说道:“现在就领走吧!我看见她就心烦!白吃干饭不干活的懒骨头,还要克我儿子!”

  婆子丢下竹竿,没有搭话。

  我长期营养不良,瘦巴巴的像个豆芽菜,还没来初潮,她现在带回去压根生不了儿子,还得管我吃穿。

  家里平白多了一张嘴,赔本生意她当然不想干。

  我阿爸也看出来婆子的犹豫,怕她反悔不要我了,当即赔着笑说道:“阿婆,她不用吃什么好东西,给口猪食之类的都能活,先让女婿玩着,再过两年就能生了。”

  他挤眉弄眼地看着婆子:“女婿还没尝过女人味道吧?这个年纪的女人最紧最水灵!他肯定喜欢!”

  婆子想了想,也有道理,就让了一步:“等她伤养好了我又来接她。”

  婆子走了,我阿爸阿妈恶狠狠瞪我一眼,抱着弟弟逗弄去了。

  但就在这时,弟弟又笑咯咯地指着阿爸:“死……死……”

  阿爸顿时慌了神,自己亲娘不就是前两天才被我弟说死之后横死茅坑的吗?

  但他没有表现出害怕,不然不就是承认了我弟会克死人?

  他借口乏了要睡午觉,直接把阿弟丢给阿妈抱着,自己则一溜烟跑进房间躲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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