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放下手机,手抖的厉害。
闭上眼,三年里那些零碎的画面像电影一样,重复闪过。
他在外面面前永远温和,克制。
会记得我的生理期,会在深夜给我煮面,会在我加班到凌晨时悄悄出现在公司楼下。
所有人都说。
“顾云舒,你男朋友真好。”
好到我以为,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这样爱我。
可是他的镜头从不会骗人。
他的镜头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我。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和沈时安的对话框。
“大理之后,我想去冰岛看极光。”
对面回的很快。
“冰岛太远了,签证有点麻烦。”
“下一次去北海道吧,听说雪景也不错。”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不自觉红了眼眶。
北海道的雪景,从林稚朋友圈跳出来。
是一条五天前的动态。
“大理over,下一站北海道,听说那里的雪景可漂亮了。”
我关掉手机,仰头靠在沙发上,眼泪顺着脸颊低到了脖颈。
多讽刺。
林稚指哪儿,沈时安就打哪儿。
而我,顾云舒从始至终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跟条狗一样,跟在两人的屁股后面,还乐得其所。
我对着漆黑的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
沈时安,这是我最后一次陪你旅游。
回程的车是沈时安开的。
我坐在后座,林稚坐在副驾。
她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沈时安也不嫌烦,句句回应着。
我靠在车窗,看外面的风景飞速倒退,胸口像被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事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拐弯处突然冲出一辆失控的大货车。
沈时安猛打方向盘,却还是撞上了护栏。
等我回过神时,车已经斜在了路边,四周全是烟。
“林稚……林稚……”
沈时安虚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透过变形的座椅缝隙看过去,他满脸都是血,磕头也因为剧烈撞击,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眼睛半睁半闭着,明显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可他的嘴唇却还在动,翻来覆去,只有那两个字。
“林稚……”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过了一分多钟,他才突然惊醒,猛地朝后看过来。
眼睛里涌出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焦急,关切?
“云舒!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时安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如果不是我刚才亲耳听见他呢喃的名字。
我真的会以为,他爱我爱到了骨子里。
“我没事。”
就在这时候,车内响起一阵刺耳的电子警报声。
“车辆碰撞检测异常,预计一分钟内可能自燃,请立即远离。”
沈时安的脸色瞬间惨白,猛的将头转了回去。
他几乎本能地解开了林稚的安全带,把人从副驾托了出来,打横抱进怀里。
随后他推开车门,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头也不回的往浓烟外面冲。
车门弹开,浓烟滚滚灌入。
我坐在后座,看着沈时安抱着林稚消失在烟雾里,一时有些失神。
直到磕头的一滴血滴在手背,我才猛地惊醒。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还在闪烁。
但我却没有动,只是默默下车打开了引擎盖。
学了三年车,沈时安只教过我一次怎么处理事故。
“自燃预警多半是传感器误报,不要慌,先检查冷却液和油路。”
“所谓的自燃保护机制,不过是系统在剧烈碰撞后触发了保护机制。”
我照做,三十秒后,警报果然解除。
我站在车头前,血水和汗液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透过浓烟看去,沈时安还不断查看着林稚的伤势,全然忘了,车里还有另一个人。
只一瞬,我便做了一个足以改变一生的决定。
我拉开车门,坐进主驾,猛踩了一脚油门。
车身擦过沈时安的衣角,扬长而去。
- Aa Aa Aa
- A A A A A
写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