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最近总睡不好,我陪他去看医生。
医生说给他做一次深度催眠。
而他进入睡眠状态后,无意识呢喃了一个名字:
「简温……」
「催眠状态下想到的人,对他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医生边记录,边同我解释。
「那个人对于治疗他的失眠很有帮助。」
贺之琛在梦境中似乎越来越沉醉:
「我们不是要去马尔代夫结婚吗……」
医生记录的笔一停。
我眼皮跟着狠狠跳了下。
「看来是有很深的执念。」
我思绪万千,只「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医生笑着追问:
「看你们两位感情这么好,我猜,贺先生念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我扯动嘴角:
「我姓夏,夏时。」
「他口中的那个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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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离开后,我无数次想问出那句:
「简温是谁?」
可每次话到嘴边,就硬生生被卡回去。
医生的话一次又一次在耳边盘旋。
提醒着我,在贺之琛心里。
那个人重要过我。
七年爱情长跑,今年他终于答应同我结婚。
他一直同我讲:
「夏夏,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我们这样在一起不是很好吗?干嘛非要那张证。」
直到催眠时,我才知道。
他其实也那么渴望过结婚。
只不过,不是跟我。
我们已经快要结婚了。
那句话问出去,或许就会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爱了贺之琛这么多年。
不敢想象没有他的人生。
只要他同我结婚,不管那个人是谁。
他一定会忘记的。
我想。
于是,像是确认归属一样。
我一遍又一遍地问他:
「我们今年会结婚吧?」
他不厌其烦。
一次又一次耐心地回答:
「当然会。」
于是,我又放心了。
可点燃引线的炸药。
终究要引爆。
几天后贺之琛同学聚会。
我陪他出席。
以未婚妻的身份。
在座的人,都知道我们好事将近。
还有几个关系近的,好心问婚期。
贺之琛答不上。
因为他只是承诺我今年结婚。
哪个月,哪天。
全无计划。
我笑着帮他解围:
「就今年,到时候一定给你们发请柬。」
饭桌上氛围很好,话题从往昔同窗生活到行业前沿消息,再到日常生活无缝切换。
贺之琛帮我盛了一碗桂花小汤圆。
他一直记得,这是我的口味。
我也没有辜负他。
一碗见底。
口红有点儿花了。
我拿了手包去洗手间补妆。
贺之琛说没必要这么讲究,都是熟人。
可我不依,现在是未婚妻,以后是贺太太。
任何时候在外人面前,都不可以给他丢份儿。
对镜子中的自己完全满意后,我才信步走出洗手间。
「简温回来的事情你还没说吗?」
包厢的门半掩。
刚要去推开门的手。
在听到「简温」两个字时,触电般缩了回来。
「还没有。」
「你们当年那么轰轰烈烈,是大家眼里的传奇爱情来的。」
「是啊,彼此的初恋,跟偶像剧似的,还以为你们会走到最后。」
众人纷纷附和,贺之琛没有一句反驳。
至此,我才知道他们的关系。
不被提起的初恋,却在催眠时,从他的潜意识中暴露。
究竟要多爱,才会要将一个人藏这么深。
我终于承认。
几日来,都是自己在粉饰太平。
以骗过自己,谋求心安。
包厢里的大家,因我的暂时离席,肆意地同我的未婚夫回忆着从前的恋情。
我不由得想,被问婚期,我帮贺之琛解围时,他的同学是怎么看我的呢?
可怜?可笑?
就这么呆立在门外。
带着忮忌、不甘与心碎。
直到他们又换了个话题。
我才又把手伸向那扇门。
我也问自己。
为什么刚才不直接进去问个明白。
内心深处,给了一个好没出息的答案:
会让贺之琛下不来台,会让他丢人。
换上假笑,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忍到离席。
回到家,我终于扛不住,卸下所有:
「简温是谁?」
贺之琛一愣,很短的一瞬。
但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慌张。
他继而无所谓地笑了笑:
「一个前女友,今晚你听到了?」
「他们就是瞎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就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恋爱而已。」
我眼错不眨盯着他的眼睛。
试图读出一些破绽。
贺之琛挪开视线,低头轻吻我的唇。
「不要瞎想了,我们今年不是要结婚了吗?」
眉目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或许,真的如他所说。
几日后,我就得到了验证。
陪贺之琛去做第二次催眠。
他静静躺在素白的观察室里。
而单面玻璃另一侧的我,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等着那个宣判。
喊我或者亲人的名字,或者干脆一直沉默吧。
我心里默默祈祷。
他的嘴唇动了。
我心一紧。
忐忑不安凑近一些。
是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夏时」。
而是「简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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