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早上，两人才醉醺醺互相搀扶着回来。

　　进门直接倒在沙发上，连鞋都没脱。

　　叶青青的头靠在陈煜胸口，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腰。

　　陈煜的手，则是按在了叶青青的屁股上。

　　睡姿亲密得我没眼看。

　　我给领导发了病假申请，独自去了社区医院。

　　抽血、做皮试、输液，折腾到下午三点。

　　烧退了，浑身还是软得没力气。

　　回来一进卧室，就看到衣柜柜门全部敞开，我的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

　　内衣、外套、裙子混在一起，踩得全是脚印。

　　叶青青穿着我的真丝睡衣，坐在我的梳妆台前涂口红。

　　看见我进来，她头都没抬，语气理所当然。

　　「我大姨妈来了，下楼帮我买abc的卫生巾。」

　　「别的牌子我用不惯，会过敏。」

　　我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隐私？什么是边界感？」

　　「谁允许你乱翻我的东西！」

　　叶青青闻言，立马喊了起来。

　　「陈煜，这女人要赶我走！」

　　陈煜立刻走了进来，脸色阴沉。

　　「不许走！」

　　「江楚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赶走我的女兄弟？」

　　我看着陈煜，决定再好好和他谈一次。

　　「大家都是成年男女，你觉得她住在这里合适么？」

　　「传出去会被人说闲话的！」

　　「女兄弟和男闺蜜一样，都是破坏感情的不安定因素！」

　　陈煜立刻更加不满了。

　　「江楚你能不能别小心眼？」

　　「我跟青青是纯友谊，能有什么事？」

　　「你别乱吃醋！」

　　叶青青抱着胳膊冷笑。

　　「你的心太脏了！」

　　「我们真有什么的话，还轮得到你当他女朋友？」

　　「我要是想和你抢，你吃屎都吃不上热的！」

　　还是这套说辞！

　　我以前真的信了他们是纯友谊。

　　我主动请叶青青吃饭，给她买生日礼物。

　　努力想和她搞好关系，融入陈煜的圈子。

　　可后来我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叶青青就是以女兄弟为幌子搞暧昧。

　　我们两个人的吃饭、约会、度假、旅行，她都凑上来搞成三人行。

　　陈煜每个月工资，一多半都花在她的身上。

　　给她买衣服、买化妆品、买最新款的手机。

　　房租、水电和物业，都是我一个人承担。

　　我只要说一句，他就说我小气、市侩、爱算计。

　　更过分的是，之前八次领证，全被她故意搅黄了。

　　第一次，领证前一晚她谎称急性肠胃炎，陈煜连夜赶过去陪护。

　　第二次，她说养的猫丢了，陈煜陪着她找了整整一天。

　　第三次，家里水管爆了，让陈煜帮着收拾。

　　第四次，钥匙丢了进不去屋，要陈煜过去帮忙开锁。

　　第五次，身份证丢了，要陈煜陪着一起补办。

　　第六次，要陈煜陪着去看演唱会。

　　第七次，在酒吧喝多了，吐得昏天暗地。

　　怕被捡尸，必须陈煜随身保护。

　　第八次，她说房东要涨房租，逼她搬家。

　　反正只要我们计划领证，她就一定搞幺蛾子。

　　我看着陈煜，声音有些发抖。

　　「你已经失约九次了，陈煜！」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领证？」

　　陈煜眼神左右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叶青青忽然开口，语气轻快。

　　「等男足进世界杯呗，到时候双喜临门。」

　　陈煜立刻点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对，就这么定了。」

　　「等男足进世界杯，咱们立马领证。」

　　两人对视一眼，低头偷偷笑了。

　　他们以为我不看球，不懂这里面的猫腻。

　　可我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过太多调侃男足的段子。

　　【我爷爷等男足进世界杯，现在我给我爷爷上坟都没敢提。】

　　【别人踢球用脚，男足踢球用脑子，全用在怎么甩锅上了。】

　　【世界杯扩军到48支都没进去，建议直接扩到200支。】

　　【每天三根海参补身体，临门一脚软成泥。】

　　【全场九十分钟不射，男足比太监还能忍。】

　　【能赢男足的国家越来越少，再输就只剩南极洲企鹅了。】

　　所以这是一张几乎永远不会兑现的空头支票。

　　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跟着碎了。

　　我没吵也没闹，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等着。」

　　转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门外传来两人压低的笑声。

　　「她真信了？」

　　「不然呢？傻得很。」

　　「等人类上火星，男足都进不了世界杯。」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跨国短信跳出来。

　　「江楚，我混好了。」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如果你还是单身，来加州找我。」

　　我看着屏幕，指尖停顿了很久。

　　然后敲下一个字：

　　「好。」

　　3

　　从卫生间出来，两人还在沙发上争论不休。

　　陈煜拍着胸脯说巴西肯定能拿冠军。

　　叶青青不服气，说阿根廷才是最终赢家。

　　「等以后有钱了，咱们去加州现场看球。」

　　「那才叫过瘾。」

　　陈煜转头看向我，语气理所当然。

　　「你赶紧下楼买卫生巾，顺便买点菜回来做饭。」

　　「我们俩都饿了。」

　　我摇了摇头。

　　「我刚输完液，浑身没劲。」

　　陈煜皱了皱眉，拿起玄关的外套。

　　「那我去买卫生巾，你在家做饭。」

　　果然，他还是那么双标。

　　以前我来大姨妈，疼得直不起腰。

　　让他下楼买包卫生巾，他死活不肯。

　　说大男人买这个太丢人，让我自己点外卖。

　　现在叶青青一句话，他跑得比谁都快。

　　陈煜关门走了，我走进厨房。

　　做了单人份的海鲜面，端到餐桌上。

　　叶青青闻着香味走进来，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海鲜过敏，你不知道吗？」

　　「赶紧倒了，重新给我做番茄鸡蛋面。」

　　我拿起筷子，低头自顾自吃面。

　　「我只做了我自己的，没准备你的。」

　　叶青青脸色立刻沉了，抱着胳膊冷笑。

　　「江楚，给谁脸色看呢？你就是个感情乞丐！」

　　「幸福是求不来的，不是你死缠烂打就能得到。」

　　「你小时候爸妈天天吵架，你爸出轨，你妈抑郁自杀。」

　　「你从小缺爱，才会抓着陈煜不放。」

　　「我跟你不一样，我当女兄弟多舒服？」

　　「不用做饭不用洗衣服，不用受委屈。」

　　「陈煜随叫随到，想要什么他都给买。」

　　「只要我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嫁给他！」

　　我手里的筷子猛地攥紧。

　　父母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伤疤。

　　我只跟陈煜一个人说过，连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

　　他居然转头就告诉了叶青青，用来当作攻击我的武器。

　　我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

　　「滚！」

　　「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就在这时，陈煜提着东西推门进来了。

　　叶青青眼睛一红，顺势往后倒去。

　　「啊！」

　　她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胳膊哭。

　　「江楚，你别生气，我走就是了。」

　　陈煜扔下手里的塑料袋，冲过来扶起她。

　　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全是厌恶。

　　「江楚你疯了？居然动手打人！」

　　「赶紧给青青道歉！」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倒的。」

　　「我不管，你必须道歉！」

　　陈煜的声音越来越大，「你要是不道歉。」

　　「就算男足进了世界杯，我也不会娶你！」

　　4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推她。」

　　「是她自己故意摔倒冤枉我。」

　　陈煜根本不听，满眼都是护着叶青青的偏执。

　　「青青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撒谎？」

　　「肯定是你嫉妒她，故意找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我找事？」

　　「我的家事，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你知道她刚才是怎么刺激我的吗？」

　　陈煜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青青又不是外人，告诉她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懒得再争辩，也懒得再解释。

　　「分手吧。」

　　说完我转身走进卧室，拉出行李箱。

　　把我的衣服、证件、化妆品一件件装进去。

　　叶青青从地上爬起来，假惺惺地拉着陈煜的胳膊。

　　「都怪我。」

　　「我还是走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感情。」

　　陈煜一把拉住她，语气坚定得不行。

　　「你别走，要走也是她走。」

　　「她就是欲擒故纵，吓唬我呢。」

　　「她从小缺爱，没有安全感，离不开我。」

　　「不用哄她，晾她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越哄她越蹬鼻子上脸！」

　　两人说完，又坐回沙发上。

　　继续讨论晚上的球赛，定下了赌注。

　　「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

　　「一言为定！」

　　嘻嘻哈哈的笑声传进卧室，刺耳极了。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走出卧室，穿过客厅。

　　他们看都没看我一眼，只顾着打闹。

　　叶青青已经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的吊带。

　　陈煜笑着捏她的脸，眼神暧昧不清。

　　我打车直奔机场，买了最早一班飞往加州的机票。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心里没有难过，只有解脱。

　　接下来的几天，陈煜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打。

　　他大概真的以为，我过几天就会灰溜溜地回去。

　　直到世界杯焦点战打响，阿根廷对阵葡萄牙。

　　梅西和C罗同台对决，全球瞩目。

　　陈煜和叶青青早早买了一堆零食啤酒。

　　守在新买的大电视前，等着比赛开始。

　　赛前现场玩互动游戏，大屏幕随机抓拍看台情侣。

　　拍到哪对情侣，就要当众热吻。

　　镜头扫过看台，一对对情侣相拥亲吻。

　　全场欢呼不断，弹幕也刷得飞快。

　　【这对颜值好高啊！】

　　【磕到了磕到了！】

　　【羡慕能去现场的人！】

　　陈煜看得津津有味，还跟着起哄吹口哨。

　　下一秒，镜头定格在加州看台的一个角落。

　　屏幕上，一个陌生男人搂着我。

　　我们正在激吻。

　　男的高大帅气，我的眉眼温柔。

　　陈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啤酒罐「哐当」掉在地上。

　　啤酒洒了一地，他却像没看见一样。

　　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整个人傻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