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青青原本是沈却和我公司的资助项目的大学生,暑期实习被安排到我身边做生活助理。
那时,我刚刚和沈却做了试管,孩子怀的不稳,整日吐的脸色苍白。
周青青做得一手好饭,我气色好了许多,沈却高兴,连带着对周青青也带着笑意。
沈却心疼我怀的辛苦,日日送花送礼物。周青青在旁边看着,眼睛里的羡慕毫不掩饰,
「真好看…沈总和姐姐感情真好。」
沈却被她说的烦,后来礼品都是备两份。
我心里不太舒服,可是看着每天泡在厨房烫的满手水泡就为了让我多吃两口的小姑娘,又把嘴边的不满咽了回去。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一个普通的早晨,我一起床便摸到了身下满手的血。
送进医院后是止不住的大出血,我在ICU住了五天,病危通知书下了八次。
我不知道沈却是怎么度过的那几个日夜,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终于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他满脸憔悴。
「卿卿,」沈却声音哑的几乎听不到,「咱们…再也不要孩子了。」
后来回到家里,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周青青悄悄藏起了那些我之前准备的小衣服和玩具,每天仍笑嘻嘻地问我想吃什么。
沈却也绝口不提孩子,对我更加仔细,仿佛捧着个瓷娃娃。
身体养好后,我又将自己投入到了事业里,每天穿梭于各大应酬场合。累到极致之后,梦里就不再有婴儿的啼哭。
直到那天,我在酒局上应付完一圈油嘴滑舌的老总,按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推开门时,沙发上交缠在一起的男女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沈却趴在周青青身上,不停地喊「青青」。
我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满地。
5
从那以后,沈却几乎是将周青青放在明面上宠。
「我那天一时喝醉,将她当成了你。」事后,沈却对我满脸愧疚,「她还这么小…我总得对她负责。」
「况且,她,她怀孕了…卿卿,如果这是那个孩子回来找我们了呢?」
可我的孩子,怎么会投生到别人肚子里?
满脑子的怒火让我失了理智,拉着周青青就要去医院约流产手术。
沈却第一次狠狠打了我,甚至把嘴角打出了细小的伤口。
看见血,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声音软了几分,「时卿,你别再闹了好不好。」
「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你知道公司那些人是怎么说我的吗?」
「你就半点不为我考虑,这么愿意看着我被人戳脊梁骨吗?」
我被气的几乎窒息,前两年他被初创投资人逼到几乎四面楚歌的境地,我将手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让了大半到他的名下,让他成为公司最大股东,再也不用被人掣肘。
可现在,他却护在自己情人面前,口口声声指责我有多自私。
我听了沈却的话,打车回家,回的却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出租屋」。
将名下股份全部转给沈却后,这里成了我唯一持有的资产。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花园别墅去看他跟周青青你侬我侬,宁愿一个人龟缩在长满霉菌的旧房子里。
离婚律师已经找好,私家侦探也在收集沈却婚内出轨的证据。
他们会在沈却私生子生下的当刻对沈却起诉离婚,在他最忙乱的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给我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决定做的清楚又干脆,可我坐在发黄的地板上,抱着一瓶又一瓶的酒灌,眼泪止不住地流。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我喝到瞳孔有些涣散时,看见少年沈却抱着我,眼里满是心疼,「他又欺负你了?」
我笑了笑,抬手描摹他漂亮的眉眼,「是不是只有我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才能看见你?」
「沈却,我觉得我病了。」
我一边喝酒,一边对着他絮絮叨叨。
「我今天跟医生讲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神经病。」
「但是我无所谓。」感受着少年怀里的温度,我又往里缩了缩,「因为能看见你,我真的很高兴啊…」
我的父母在幼年时期离婚,又很快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我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终于在17岁那年遇见沈却后才有了自己的家。
「你知不知道,我到底多爱你…」我趴在少年耳边,低声呢喃,「哪怕你做了这样的事,我都狠不下心去恨你…」
他给的甜太多,每次想起来一点,刚刚聚集起一丝的恨意就像不堪一击的沙堡,碎了个彻底。
「那让我来替你恨他。」沈却轻轻亲我的耳朵,低声允诺,「我来帮你报复他。」
「卿卿,我绝不让你受委屈。」
6
酒喝得太多,被沈却的电话吵醒时,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时卿,你精神分裂了?」他的声音发紧,从电话那边直直传了过来。
「你人呢?我让你回家,你又回那个破房子了是不是?」
「那里根本没有别人,你冷静一点!」他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却听起来比我这个当事人还紧张,「我现在去接你,我带你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我皱皱眉,反驳他,「这里才是…」
我环视了一圈,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好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扔了一地的酒瓶早就被整整齐齐收到了一旁的袋子里。
我…在昏过去前,有把自己照顾的这么好吗?
说话间,我看见少年沈却端着一杯蜂蜜水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指了指杯子,却没说话。
「你…」
我嗓子发干,连带着拿着电话的手都有些抖。
「卿卿,」对面的沈却难得压下脾气哄我,「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跟我回去,我会好好照顾你…」
「不用了,」我快速挂断电话,「沈却,这里有人会好好照顾我。」
「你疯了!你能不能别再…」尖锐的声音被我掐断,我泪眼蒙胧扑到面前人的怀里。
「真的是你。」我哽咽地说不出话,「我以为,我以为我…」
「宝贝,」沈却无奈地点我的额头,「我都告诉你了,真的不是你在做梦。」
「瞧,」他在我的手上系了条银色的星星项链,「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我埋在面前人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委屈全部都哭个痛快。
门外响起了巨大的砸门声,我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报复的快意。
- Aa Aa Aa
- A A A A A
写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