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从沈渡州那里搬出来之后,我和朋友住在一起。
林晚棠住进我家之后,朋友圈就变得格外热闹。
「渡州哥哥煮的醒酒汤,超好喝。」
「被爱的女人永远不用瞻前顾后,拉渡州哥哥出来给我拎包啦」
「半夜饿了,渡州哥哥主动给我做的大闸蟹。」
我们在一起五年,别说逛街,沈渡州连厨房都没为我进过。
可照片里那个认真做饭的人又确实是他,手上还戴着我们的订婚戒指。
苏皖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她要不要脸?住别人家还发朋友圈,这不是明摆着恶心你吗?」
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我笑着安抚:
「好了,已经分手了,我不在意的。正好我出国的申学申请下来了,去附近大吃一顿怎么样?」
等菜的时候,我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一个惊讶的声音。
「嫂子?」
是沈渡州的朋友。
正巧,旁边包间的门开了,几个人鱼贯而出。
林晚棠挽住沈渡州的胳膊,语气惊讶又亲昵。
「嫂子也在啊。」
苏皖来找我正好见到这一幕,把我护在身后,冷笑道:
「哟,沈渡州,你现在倒是会陪人出来吃饭了?」
「以前清意求着你出来你都不肯,现在换了个人,毛病就全好了?」
林晚棠的脸色一变:
「这位姐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没想打扰嫂子和渡州哥哥的……我就是从小跟渡州哥哥一起长大,把他当哥哥看……」
她说着说着就往沈渡州身上靠,沈渡州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苏皖冷笑一声:
「别叫我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的住在别人男朋友家里的妹妹。」
「不知廉耻,没有家教。」
「够了。」
沈渡州打断苏皖,嘴唇抿成一条线。
「清意,让你朋友给晚棠道歉。」
「晚棠没有做错什么,她不该被这样说。」
我只是安抚地拍了拍苏皖。
沈渡州盯着我,红了眼眶,声音低低:
「清意,你、你就让你朋友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我看着他红着眼眶、强忍着情绪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熟悉。
以前每次吵架,他也是这样的。
等我妥协,等我让步。
可这一次,我不想让了。
见我转身就走,沈渡州的眼眶更红了。
他紧走几步抓住我:
「清意,你走了十二天,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过。」
「你以前不管我多过分,都会来找我的。」
「为什么这次不来了?」
我淡淡地提醒道:
「沈渡州,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
他声音扬起来。
见我皱起眉头,声音又低了下去:
「是、是因为晚棠吗?」
「我、很多东西我不懂。」
沈渡州磕磕绊绊道,「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你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去学。」
「我跟她保持距离,不让她伤害你。」
「所以你回来,好不好?」
身边的朋友都面面相觑。
林晚棠站在他身后,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错愕地看着这一幕,捂着脸跑了。
我硬下心肠:
「渡州,已经迟了。」
4
晚上,我刷到了林晚棠的朋友圈。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不过没关系,反正我要走了,某些人还是守着那点可怜的东西过一辈子吧。」
配图是一张青年艺术家新锐展的邀请函和机场的登机牌,日期是下周三。
我接到沈渡州朋友的电话。
「嫂子,你挂在客厅那幅画……你拿走了吗?」
朋友的声音吞吞吐吐。
我心里一惊,立刻打车去了沈渡州家。
那幅画是我奶奶留下的。
搬走的时候我太匆忙,忘了带走。
开门的是沈渡州。
他看到我,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清意,你回来啦。」
我心乱如麻地进了门,发现画果然不见了。
「我奶奶的画呢?」
沈渡州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晚棠她……她前几天……」
我冷笑:
「她拿那幅画去参展了?」
看着沈渡州躲闪的眼光,我气笑了,拿出电话。
「你好,请问是办展方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渡州抢过来挂断了。
「清意,你听我说,她不知道那幅画是你奶奶的,我已经跟她说了,她很后悔,她不知道会这样……清意,她真的知道错了。」
「但那幅画……晚棠已经进展了。」
「她学了很多年画画,一直没什么成绩,这次是好不容易的机会。她妈妈刚走,她一个人回来,她……」
「只这一次。」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你别揭发她,行吗?」
沈渡州有些急切道。
「上次在餐厅,你朋友说话太重了,晚棠这几天一直哭。」
「她已经决定出国了。下周三的机票。」
「她走了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她说她不会再打扰我们。」
「所以这次就当是、就当是给她一个补偿。她走了之后,我们还会回到之前那样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沈渡州以为我在犹豫。
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很轻:
「清意,你以前不是最疼我吗?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
「这次也一样,好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委屈。
好像被伤害的人是他。
电话声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是沈渡州的朋友:
「渡州,不好了!晚棠那边出事了……她、她说她还是怕嫂子举报她,她不想活了,现在正在天台那里……渡州,这怎么办……」
沈渡州一怔,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他急急地道:
「你和她说,我保证绝对不会让林清意举报她,你让、让她下来……」
挂断电话的时候,沈渡州的手还在发抖。
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担心林晚棠,还是因为怕我真的去举报。
他看着我,眼眶红得像快要滴血。
「清意,你不能举报她……晚棠她……她真的会做傻事。」
他看着我无动于衷的样子,一咬牙转身走进卧室。
出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个箱子。
里面装着所有我奶奶的遗物,平时我一直爱惜地放在床头。
「你要是举报她,」
他低着头,声音断断续续,「我就把这些……全烧了。」
我一下愣住了。
「你知道的,我……我说到做到。」
他红着眼看我,咬牙道:
「你已经不心疼我了,那、那这些东西……你也不心疼吗?」
「沈渡州,你疯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他居然能为林晚棠做到这个地步。
看着箱子里那些泛黄的信笺和老照片,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他捧着箱子的手也在抖,却固执地不肯放下。
我闭了闭眼道:
「好,如你所愿,我不举报她了,把箱子还给我吧。」
沈渡州摇摇头:
「不行,还、还要你答应我,我们回到以前。」
他咬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你不给我发消息,不来看我,我……我睡不着。」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委屈和茫然。
「清意,你把以前的我拿走了,你让我知道被人关心的滋味,又不要我了。」
「你回来,我们回到从前,这些遗物就还给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你答应我,你答应我——」他固执地重复,声音越来越大。
「她为什么要答应你?」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沈渡州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宋晏殊却看都没看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浅浅一笑:
「我来接你出国了,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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