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哎呀，师娘，你别介意啊。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别的意思。」

　　我看着她年轻天真的脸，心里觉得好笑。

　　这些年我投资的文娱公司，制作了多部爆款剧集，业内谁不知道我家背景。

　　父亲是退休领导，哥哥是台长，就连她最想约访的几位大咖，也需经我点头同意。

　　可在她眼里，我却成了一个依附丈夫、坐享其成的「吸血鬼」。

　　我看着她耳垂上那枚精巧的耳钉，开口：「耳钉很好看。」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上露出些许得意。

　　「但那是女儿送我的生日礼物，请你还给我。」

　　她笑容僵了僵，随即嗤笑一声：「就一个耳钉，同款的多得是。」

　　「那是她亲手设计的，全世界只此一对。请你还给我。」

　　我一直以为丢了，还伤心了很久。

　　林明轩当时还安慰我别找了。

　　没想到在她这儿。

　　我看向许薇：「钻石是我在苏富比拍下的，裸钻价就五百多万。这设计稿版权也在女儿工作室存档，需要我调出来给你看吗？」

　　我没再废话，伸手直接扯了下来。

　　「啊！你干什么！」

　　她疼得叫起来，「师娘你喜欢也不能硬抢啊！」

　　林明轩冲过来一把扯住我胳膊，把我甩到墙边。

　　「苏晚意！你干什么！」

　　他挡在许薇身前，脸色铁青，

　　「有什么事冲我来，为什么要找许薇麻烦？」

　　「你能不能成熟点，别这么幼稚！」

　　3

　　我看着他挡在林明轩身前，「你拿我女儿的生日礼物，去哄你的实习生，这叫成熟？」

　　「你现在护着她的样子，真是让我开了眼。」

　　随后，我转向许薇：「世界上是没男人了吗？非盯着别人的老公偷？」

　　「许薇，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做人？」

　　林明轩猛地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苏晚意！你够了！」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简直不可理喻！」

　　我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我看着他，用尽力气回扇了过去。

　　「林明轩，这一巴掌，是还你这些年吃我的、用我的还打我！」

　　「你这个靠老婆的软饭男，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许薇在一旁开口：「师娘，你不能一边花着林老师赚的钱，一边在外面这样说他坏话。」

　　「我们都知道，你没工作。你没必要为了硬撑面子，说这些伤人的话。」

　　随后她突然深深鞠了一躬。

　　「师娘对不起，」

　　「是我不对。我就是看耳钉太漂亮，想借来戴一下，我也是为了节目效果更好。」

　　「师娘你不上班不知道，我们为了收视率，真的什么细节都要注意。」

　　林明轩将许薇揽在怀里，皱眉看着我。

　　「闹也闹够了，你马上回家。我先去送许薇，回家再和你解释。」

　　他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说完便护着许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气得手不住发抖。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哥发来信息：

　　「怎么和台里那实习生闹起来了？用不用让她走人？」

　　紧接着，他发来一个帖子链接。

　　【吸血家庭主妇大闹电视台，全职女性的悲哀！】

　　帖子绘声绘色，说我这个没工作的家庭主妇，如何疑神疑鬼，跑到丈夫单位撒泼，生怕别人抢走她老公。

　　说全职女性与社会脱节，只会用这种方式捆绑男人。

　　底下评论纷纷附和。

　　「没本事的女人才会这样。」

　　「自己没价值，当然怕被抛弃。」

　　「心疼她老公，天天在外面辛苦，回家还要面对这种老婆。」

　　我回了我哥一句「不用」，便收起手机。

　　这点舆论风波，早些年我运作项目时见得多了。

　　至于林明轩，他很快就会明白，有些代价，远比丢掉工作更沉重。

　　回家后，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大数据推来一个帖子，照片里许薇正用叉子喂对方吃蛋糕。

　　对方只有剪影，但我一眼认出那枚戒指是林明轩的。

　　这时，电视台的编导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实习生想采访我，问我方不方便。

　　到了采访间，许薇看到我，表情明显一僵。

　　「怎么是你？」

　　我坐下，平静地说：「我不仅是林明轩的爱人，也是这个项目的投资方。」

　　她扯了扯嘴角：「不就是靠林老师的名声吗？有什么了不起。」

　　采访开始。

　　她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提问板。

　　「您长期不工作，是否担心自己与社会脱节，和丈夫没有共同语言？」

　　「有观众认为，全职主妇对家庭的经济贡献几乎为零，属于‘被赡养’群体，您对此怎么看？」

　　「如果婚姻破裂，您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打算如何维持今后的生活？是否考虑过，这会成为您丈夫不敢离开您的原因？」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刻意的探究。

　　「最后，也是很多网友关心的。您今天在台里的行为，是否正是这种长期压抑和缺乏安全感的总爆发？」

　　4

　　我看着她，平静地开口：

　　「你的问题很业余。看来实习期表现不佳，不能转正了。」

　　许薇的表情瞬间僵住，眼圈一下子红了。

　　「你没有权力决定我转不转正！你不就是靠着林老师的哥哥是台长吗！」

　　我笑了：「你好像没搞清楚，他不是林明轩的哥哥，而是——」

　　话音未落，林明轩猛地冲了进来，一把将许薇护在身后。

　　「苏晚意！你越来越过分了！」

　　他脸色铁青，指着我：

　　「你现在马上给许薇道歉！否则，林念安的骨髓，你别想我捐！」

　　我看着林明轩那副嘴脸，只觉得心口发冷，连带着骨髓深处都泛起寒意。

　　女儿林念安，半年前确诊了急性髓系白血病。

　　医生说，亲缘间的骨髓移植是希望最大的路。

　　配型结果出来，只有林明轩合适。

　　现在，这根救命的「脐带」，就成了他拿捏我的筹码。

　　我看着他，心彻底冷了：

　　「林念安也是你的女儿。你用女儿的命，来要挟我？」

　　林明轩避开我的目光，语气强硬：

　　「我不是要为难你，只是要一个道歉。你太过分了。」

　　「你看看人家小姑娘，被你逼成什么样了？你有一点点愧疚吗？有一点点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吗？」

　　「我告诉你苏晚意，今天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你在无理取闹，你在故意找许薇的麻烦！」

　　「就因为你觉得她年轻漂亮，觉得我可能多照顾了她一点，你就疯了是不是？」

　　「现在，因为你的嫉妒心还想毁掉一个实习生前途光明的职业生涯？」

　　「苏晚意，你太让我失望，也太让人恶心了！」

　　我冷笑：

　　「那你就和许薇一起滚蛋吧。」

　　说完，我直接拨通了我哥的电话。

　　电话那头，哥哥却有些为难：

　　「台里马上有个大型招商活动，指定要林明轩主持。他是门面，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动他。」

　　林明轩听见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听见了吗？台里离不开我。而且，林念安的命，也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威胁：

　　「你最好识相点。」

　　一旁的许薇嘟起嘴，挽住林明轩的胳膊，崇拜地看着他：

　　「林老师，你真厉害～」

　　林明轩的眼神带着逼迫，

　　「苏晚意，你现在，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给许薇道歉。」

　　「为你今天所有的无理取闹，为你说的那些难听话，诚心诚意地道个歉。」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我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气声说：

　　「苏晚意，我劝你好好想想。女儿，可等不起。」

　　他说完，不再看我，转身走向许薇，低声安抚她两句。

　　许薇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采访间外的公共卫生间走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保洁阿姨惊恐的尖叫：

　　「你们在女厕所干什么？」

　　「姑娘！你别硬拔，这样会伤到对方的！」

　　5

　　听到尖叫声，大家都往那边跑。

　　公共卫生间门口围满了人，有人举着手机往里拍，有人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地响。

　　「我操！在厕所就搞上了？这么饥渴？！」

　　「林明轩？真是他！平时在台上人五人六的，背地里这么脏！」

　　「林明轩老婆呢？刚才不还在吗？我的天，当着老婆面就这么迫不及待钻厕所了？畜生不如！」

　　我拨开人群走过去。

　　女厕隔间门大开着，里面的景象不堪入目。

　　林明轩赤条条地压在许薇身上，两人都光着，浑身湿漉漉地瘫在蹲便器上，林明轩昏迷不醒，许薇正拼命推他。

　　「起来！林明轩你起来啊！」她带着哭腔喊。

　　保洁阿姨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姑娘你别硬推他！他这样卡着你更出不来！小心伤着！」

　　原来两人不知怎么滑倒了，许薇的腰臀正好卡在了马桶和墙壁的夹角里，被林明轩沉重的身体压着，动弹不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腥臊气味。

　　周围手机的闪光灯不断亮起，咔嚓声不绝于耳。

　　许薇终于意识到什么，惊恐地抬头看向门口密集的人群和镜头，发出更凄厉的尖叫：

　　「别拍了！不准拍！关掉！关掉啊！」

　　没人理会她。

　　我默默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将镜头对准隔间，标题简单写上：

　　【某电视台主持人现场直播。】

　　直播间人数瞬间暴涨。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真枪实弹？」

　　「这不是XX台那谁吗？林明轩？」

　　「女的是实习生？潜规则实锤！」

　　「吐了，在厕所？有没有公德心！」

　　现场越来越混乱。

　　许薇的哭喊和咒骂混在一起。

　　林明轩依旧昏迷，死沉地压着她。

　　尝试了各种办法，两人还是卡得死死的。

　　最后不得不拨打了119和120。

　　消防员赶来后，评估了现场，用工具小心破拆了部分马桶结构，才将两人分离。

　　许薇被拉出来时几乎虚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裹着毯子瑟瑟发抖。

　　林明轩则被抬上担架，由120送往医院。

　　整个过程中，镜头一直对着他们。

　　两人的脸、身体、挣扎的丑态，全网直播，一览无余。

　　电视台，这个传播新闻的地方，自己先爆出了一条轰动全网的「新闻」。

　　他们终于以最不堪的方式，「出名」了。

　　送到医院后，急诊医生迅速做了检查。

　　林明轩很快被推进了抢救室。

　　「家属在吗？」

　　我站起身。

　　医生拿着化验单，眉头紧锁：「病人血糖高得离谱，初步判断是急性酮症酸中毒，伴有严重脱水。另外，摔倒时可能伤到了腰椎，CT显示有骨折和神经压迫风险，需要马上手术。」

　　他递过几张知情同意书。

　　「手术有风险，包括瘫痪可能。另外，他目前昏迷，血糖情况很不稳定，术中术后都可能出状况。你是他妻子吧？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