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宋飞樱嫁到北蛮后的第四年,我正值及笄。
父王将我指给了靖北王爷南宫霄。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龙凤花烛,甚至没能从侯府正门抬进轿子。
公主下嫁公侯为妾,乃皇家奇耻大辱。
但无奈南宫侯爷早已立过誓言——
无飞樱,终不妻。
「桃花,别怪父王狠心。」
「飞樱北嫁蛮族,可保边关五年太平。朕不得不忍痛割爱,实在愧对南宫。」
「可南宫世代重臣,声名显赫。朕亦不得不施以怀柔,拢住人心。」
看着与长姐出落得越发相似的我,父王的眼圈红了又红。
他说为妻为妾不过一个空名,让我嫁过去好生服侍夫君,也算替姐姐尽了心意。
我不明白,凡是男人们谈不妥的争端,为什么一定要用我们女人去平息矛盾?
我就不能跟南宫霄一起打回北蛮,把姐姐抢回来么?
001
新婚夜,我双手紧抓床栏,痛得冷汗直冒。
我闭着眼睛不敢看南宫霄,只觉那冰冷尖锐的物件一下一下刺破我的皮肉。
血珠滚落在大红的喜被上。我浑身发抖,忍不住呜咽出声.
与床栏的咯吱声阵阵交汇,一下一下应和着节奏……
窗外嬷嬷和丫鬟听红了脸,随即捂着嘴偷笑。
她们兴奋地跑去跟老侯爷和老夫人汇报,说人人眼中早已废了精气神的小侯爷,终于还是接纳了这位新娘子。
说小侯爷的情殇终究会被漫长的岁月治愈平复。
说陛下的一片苦心终究没有被辜负,也可高枕无忧了……
「疼么?」
南宫霄松开钳着我脖子的手,终于落下雕锥的最后一笔。
他挑亮了烛火,拿了铜镜照在我脸上。
我眼看着自己的眉心间多了一朵艳色的樱花瓣,跟长姐生来就有的那枚胎记如出一辙。
「你不是想学她么?我帮你学得更像些。」
他用袖子擦去雕锥上的血迹,像看一件令人厌恶的赝品一样描了我一眼。
他恨我。
因为他只能恨我。
当年他留不住远嫁和亲的长姐,更无法僭越身为臣子的常纶。
他能恨长姐么?他敢恨父王么?
除了我这个被父王精心挑选下来,不惜屈尊做妾,只为安抚国臣衷心的小公主,他还能恨谁?
「呵呵,呵呵呵。」
我对着镜中血泪交横的脸,笑了。
南宫霄被我的笑声瘆到了:「你笑什么?」
我用帕子抹去脸颊淌下的血痕,眉眼微微上扬。
「我笑将军这双手,也曾降得了烈马,挽得了重弓。如今却如小女儿家一般留恋绣床,描眉刺花钿。」
我成功激怒了他。
南宫霄不由分说将我扑倒,野兽一样的眼神死死将我钉在床榻上!
「你敢嘲弄我?」
「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小公主么?」
「从你父王把你赐我为妾那天起,我南宫家对你为奴唤婢且不论——」
我笑得更加肆意:「我父王跟你客气客气,你当真了?」
「他可以这么说,你倒是敢这么做呢?」
「况且你要是真的伤害了我,远在北蛮的长姐知道了,你猜她这一生会原谅你么?」
南宫霄的眼神沉了下去,胸膛的呼吸炸开一个凹陷。
我知道我搬出长姐的那一刻,就等同于一招扎进了他的软肋。
红烛摇曳,光色靡靡。
他墨色的长发垂扶在我的腮边。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鬓边竟已生出白华。
我下意识伸手上去,轻轻抓了一小把。
每一丝都透着冰凉,像他早已尘封雪山谷底的心。
「将军,不如我们打回北蛮去,把姐姐抢回来吧。」
我声音软软的,眸子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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