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害了我爸妈?是你害了我爸妈?!」
「严绍,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家?你凭什么?!」
秦航崩溃得要死,这是他最敬重的哥哥,也是一手把秦家拖入地狱里的人。
可我只是跪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头低低垂着,根本不敢抬起来。
严绍没有回答秦航的问题,嗤笑一声走过来,抬起我的下巴问:
「你替他还?这意味着你去换他那条胳膊,不能因为你是我亲爱的未婚妻就用更轻的惩罚代替。」
「你最喜欢拉小提琴,站在台上的样子就像天使一样,当时你爸爸说,没有任何人能配得上他的女儿。」
「所以我一步一步引你深入,在你十八岁的时候占有了你,看着你从天堂坠落,和沾满淤泥的我站在一起。」
「湘湘,你用爱给我铺垫了一条向上攀爬的路,我有今天,你是不是功不可没?」
我看着那张我从小爱到大的脸,哪怕在知道他接近我的原因并不纯粹以后,也一味地把自己放到加害者的位置。
想尽一切办法,以为自己能够让他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可他毫不留情地踩下来,剧痛传来的那一瞬,我清楚地看见了他眼里的恨意。
我像畜生一样,疼得躺在地上,看着右手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形,骨头粉碎的声音和秦航的惨叫一起传进我的耳朵里,让我的心也跟着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手已经疼得没有了知觉,他才单膝跪地,伏在我的耳边说:
「好老婆,谢谢你能让我回去跟璃璃交差。」
「小航不懂事,当姐夫的理应教训一下,你是他姐姐,要给他做好思想工作,往后见到璃璃的机会可比现在多多了。」
严绍轻抚我的头,还贴心地替我把被泪水沾湿的头发别在耳后。
温柔得就像这一切从未发生,他还是那个永远只对我好的人。
乔璃的一通电话把他叫走,他脱了身上的外套,走的时候对他的下属说:
「找个地方扔了,碰了不该碰的人,脏。」
我装作未闻,努力扯出一抹微笑看着秦航。
隔着眼里的泪水,我看不清他痛苦到扭曲的脸。
如同我在此刻,也看不清楚过去的美好一样。
3.
知道乔璃的存在时,严绍刚把我家的产业全部吞并。
我爸才终于知道,他爱了多年的养子,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我爸气得中风,再也没有办法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
严绍跪在他的床前,抬头的时候笑得比谁都要肆意:
「当年你联合股东逼死我爸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他终于说出自己这么多年的恨意,那些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温顺和爱,都是他伪装的工具。
我爸没办法说话,我和我妈在瞬间成为背负人命的罪人。
他说秦家的今天都是用他们一家用骨血堆积起来的。
那天我在病房外拦住他,脸色惨白,哆嗦着嘴唇问:
「我和我妈愿意赎罪,你能放小航一马吗?」
他把我抱紧,还是那样宠溺的语气:
「怎么像个傻子一样,你是我的老婆,小航是我的弟弟。」
我以为自己的退让起码会换来秦航和我妈的安宁。
所以哪怕他承认了跟乔璃的关系,哪怕他把纹身,把对她的爱意公之于众时。
我除了哭泣,什么也不敢做。
我不知道那些往事,但严绍摆出来的证据,字字句句全部指向我爸。
父亲跳楼,母亲放火自焚。
他本该是在爱意中长大的小孩,却因为商场上的利益和私心,年纪轻轻就失去双亲。
他看着他逐步削弱秦家在集团中的势力,扶持乔家从A市的边缘到人人攀附的中心。
甚至任由他带着乔璃住进我们的家里来,把我赶去次卧。
每晚听见他和乔璃传出来的声音时,我心里疼得就像滴血一样。
我以为再坏不过如此,也提出过想要离开成全他们。
却把严绍激得大怒,他把我绑在椅子上,让我亲眼看了一整晚他和乔璃的缠绵。
等到天亮后,又把早就恍惚的我带着跟他们一起去医院。
当年我妈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高兴得眼泪直掉:
「一个是我看着长大的干儿子,一个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这是妈妈最幸福的事情。」
她又把严绍带进书房,很认真地交代:
「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希望你能一直对她这么好,让她永远幸福。」
「如果有一天她不快乐了,我天涯海角都会追着揍你这个臭小子!」
那天乔璃一进病房就挽着她的手喊妈。
一向保养得当的人,经历我爸的事后老了十岁不止。
她愣愣地看着乔璃,目光流转在我和严绍之间,像是懂了什么,难过得气都快顺不上了。
严绍拿纸去给她擦掉眼泪:
「儿子给你讨两个媳妇回来不好吗?湘湘是个很懂事的人,她说只要你好过了,她就什么都能够接受。」
那时我还看不懂我妈眼中的情绪,只是在严绍揽住我的腰时,忍住眼泪拼命点头。
结果当天晚上,我妈拔了我爸的氧气罐,拿刀割腕自杀了。
一切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我赶去医院的时候,桌上只有一张纸,上面是我妈给我留下的遗言:
「湘湘,爸爸妈妈不愿意成为你的负担,上一辈的事情,我和你爸爸用命来还,这一生还长,我只希望你和小航能够快乐地生活。」
4.
我当场晕倒,那几句话像刀刃一样,在我精神最衰弱的时候,割裂着我的神经。
那几天里,我不吃不喝守着我爸妈,不愿意跟任何人讲话。
在我爸中风以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看见严绍就害怕得发抖。
但那时候,我敢抗拒他的靠近,敢伸手扇他的耳光,更敢在他抱住我的时候,挣扎着大叫: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见你,你滚,你滚啊!」
他的动作有一瞬间顿住,过后捏着我的嘴,不管不顾地吻下来:
「后悔有用吗?秦湘湘,你想听你妈的离开我是吗?我受了这么久的苦,你想一两年就还清,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不会放过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看不清眼前的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拿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时候太冲动,以为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他抓狂地把屋内的东西摔得四分五裂后,只一句话就让我缴械投降:
「行啊!你要是想死,那我就让秦航跟你一起死,反正他才二十一岁,大好的人生,当你的陪葬也不算亏!」
我身上的力气全部被抽掉,手上的尖刀落地,跪倒在地上痛哭。
严绍紧紧地抱住我,嘴唇贴在我的额头上,一直在颤抖。
可说出来的话却全是威胁:
「这是你爸妈自己选的路,我没有逼他们。」
「死没有那么容易的秦湘湘,秦航不应该为你的莽撞买单。」
害怕我再想不开自杀,他连夜把秦航从国外接回来。
以前我固执地以为不该把这些是非恩怨告诉他,以至于他从始至终还对严绍保持着很深的感情。
见到我的时候,还哭着跟我说:
「姐姐,你一定要好好跟姐夫过下去,这世上我只有你们两个家人了。」
他趴在我的肩头痛哭,我的视线和严绍对上,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容出来。
他有些惊喜,难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可我只是在看他身后的镜子,里面的女人,憔悴得就像个女鬼一样。
严绍跟秦航一起操办了我爸妈的葬礼,我没有力气出席,晚上严绍找到我的面前来:
「都过去了,你还准备像以前一样和我闹吗?」
我摇摇头,床边摆的是秦航早就在国外给我们买好的新婚礼物。
他原本想等着假期回来送给我们,却没想到会是在父母的葬礼上。
一对可爱的手捏娃娃,紧靠在一起,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把他们分开。
严绍一只手在摸那个东西,另一只手轻抚我的脸。
「我试着放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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