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下一秒,他咣当一声把卧室的门反锁,便再也没了动静。
我愣在原地惊魂未定,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强烈的自我怀疑。
刚才的事是真实发生的么?会不会是我的幻觉?
转头看向玄关那面穿衣镜,脖子上紫红的抓痕清晰可见。
我看向卧室紧锁的门,心里猫抓一样纠结不安。
我不明白为什么?
一个包装袋而已,为什么陈枫会说自己活不成了?
为了找到答案,我赶紧下楼去垃圾堆放点。
一般来说清运车要九点多才来,我应该赶得及捡回来。
我要看看那包装袋里到底有什么!
「小顾,你没事吧?」
坐电梯的时候遇到楼上的邻居方阿姨,她拎着垃圾袋,关切地问。
她说,她刚听我们楼下动静挺大的。
我明白是陈枫发疯的时候吵到邻居了,但又没办法解释细节。
只能搪塞说没事,不小心打了个碗。
「你男朋友也没事吧?我前面看到他回来时忧心忡忡的。」
方阿姨竟主动说出陈枫的反常,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您看见他了?那他说什么了没有?」
方阿姨摇摇头:「我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理呢。小顾,你们是吵架了吧?」
我更不知该如何解释了,只能一路硬着头皮跟方阿姨一起往垃圾点走。
我含糊说,刚才倒垃圾的时候不小心把装着东西的袋子一起扔了,想过来找东西。
可是——
「哎?我刚明明就放在这啊?」
我连着翻了好几个垃圾桶,都没有找到那个包装袋。
「什么东西啊?贵不贵重?」
方阿姨热心过来帮我。
她解释说这边有个固定的拾荒老头,要不过去问问他呢?
我用手比划着形容了一下,说就是外面蛋糕店配的一个四方的塑料包装袋。
透明的,淡粉色的。
里面装着纸巾纸盘等一些干垃圾,我半小时前下楼拿快递时,顺手丢在这的。
「你扔了一个包装袋!」
方阿姨的瞳孔瞬间放大,声音尖锐,吓了我一个心突。
「你疯了么顾晓梦,你怎么能扔掉那个包装袋!」
看着方阿姨歇斯底里的样子,我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方阿姨你怎么了……我,我扔个袋子有什么问题?」
「你这个害人精,你不怕遭报应么!」
我:「!!!」
我真的要疯了。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经历过这么邪典的无力感,明明听得懂对方的每个字,但却听不懂这些字组成的任何一句话。
「方阿姨我求你说清楚行不行!我遭什么报应?那个袋子到底怎么了!」
我拖着沙哑的声音恳求,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陈枫这样,方阿姨竟也这样?
一个普普通通的包装袋到底有什么玄机,究竟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不正常。
然而下一秒,我的脸颊就被对方重重扇了一巴掌。
方阿姨怒目金刚一样瞪着我,遂即破口大骂:「装什么装!你自己做了什么心知肚明!」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转身就跑。
我愣在原地足足半分钟,突然被手机消息惊醒。
【对不起晓梦,能认识你很幸福,我们下辈子再见吧。】
是陈枫发过来的。
我浑身血液凝滞,汗毛倒竖,拔腿就往家里冲。
「陈枫!」
「陈枫你快开门!」
「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别做傻事啊!」
我奋力拍打着反锁的卧室门,里面却丝毫没有动静。
我哭着抓起手机报了警。
等了二十分钟后,帽子叔叔上门,一脚踹开门板。
我看到陈枫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手里抱着我们的合照。
床头柜上,是一瓶空空的安眠药!
3
陈枫被送到医院紧急洗胃,总算脱离了危险。
医院叫我通知他的家属,可我并没有陈枫父母的联系方式。
只好解锁他的手机,调出他的通讯录打给人家。
其实,我跟陈枫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也就大半年。
他完美地契合在我所有的苏点上,这让一向奉行不婚主义的我瞬间上头。
我承认我不够了解他,但相处这几个月下来,我从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雷区和隐患。
我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我们的婚期,将来生几个孩子了。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我那么精心安排的烛光晚餐,却被一件莫名的小事颠覆成这样?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见到他父母之后,能得到些不为人知的线索,甚至答案?
陈枫的父母一小时后赶到医院。
看到病床上的儿子面色苍白的虚弱样子,陈母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就是阿枫提过的那个女朋友,你叫顾晓梦是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自杀啊!」
我强撑着理智和修养,尽可能通俗易懂地跟他们解释了一下今晚发生的诡异。
「叔叔阿姨,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我们两个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我就出去扔了一个蛋糕的包装袋,他就像疯了一样掐我骂我,然后自己锁在房间里吃了药。」
我指着脖子上的伤痕,证明我所言真实。
随后我停顿了一下,因为我在考虑要不要把方阿姨的事也跟他们说一下。
我怀疑这个包装袋对陈枫有什么特殊意义,或者什么特殊暗示?
以至于住在我们楼上的方阿姨,也知情且受影响?
可还没等我想好怎么继续组织语言,陈爸陈妈就像突然被电击了一样,怒目圆睁,浑身发抖!
「你再说一遍?你把什么扔了!」
我:「!!!」
那一刻,我真的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什么异次元。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步推到了走廊的窗户前!
「叔叔阿姨,你们……你们冷静点……」
「你把包装袋扔了是不是!你这个骗子,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那是能随便扔掉的东西么?你要害死我儿子是不是!」
陈妈突然向我冲过来,两只枯瘦的手臂将我一阵抓扯撕挠。
突如其来的攻击将我彻底陷入被动,我半个身子都已经要被她推出窗户了。
还好下一秒陈爸似乎还有理智,将我一把拉了回来。
我浑身颤抖眼泪汪汪,我以为陈爸能听我把话说完,能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
然而他却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整个人原地抡出去两米远!
我摔得狼狈,浑身钝痛,挣扎了好半天才爬起身。
陈爸指着我鼻子怒骂:「你给我滚!从今天起,不许你再跟陈枫来往!我们是绝对不会要你这个儿媳的!你给我滚得远远的!」
4
我一个人神情恍惚地走出医院,回家收拾了一下简单的几件衣物。
这房子是陈枫的,我承认认识大半年就同居的决定是过于草率了。
我今年三十,自己创业做电商,有钱有颜,不婚不育。
陈枫比我小三岁,高大英俊,温柔体贴,还有一家自己的摄影工作室。
我俩是在一次商务活动上认识的,他说对我一见钟情,随后便展开疯狂追求。
在今天之前,我真的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真的,我不认为我一个创业打拼多年的独立女老板,会被恋爱脑下降头到这种地步。
如果陈枫有异样,我肯定早就能发现蛛丝马迹啊!
我越想越纠结,却怎么也捋不出头绪。
我妈打来电话,问我周末要不要回来一起吃个饭?
我弟的女朋友要来家里。
「晓梦,说起来你跟陈枫也谈了有段时间了吧?什么时候也正式带上门给我们看看啊。
你都三十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男朋友,差不多就赶紧把婚结了吧。」
我心头一震,喉咙里充满细碎的委屈和不安。
「妈,我跟陈枫分手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我妈先是一惊,语气里藏不住的失望,但我也能听得出里面夹杂的一丝心疼。
「你先别哭晓梦,有什么事跟爸妈说。」
我忍不住哭得更伤心,我问妈妈我现在能回家一趟么?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或许,最无助最崩溃最抓狂的时候,家人才是能帮我指点迷津的光。
我到家已经半夜了,爸妈披着衣服坐在客厅里等我,连我弟也破天荒地没有通宵打游戏,而是一并坐在那陪着。
从小到大,作为家里最该懂事,最该谦让出资源的大姐,我曾几何时得到过这么隆重的在意?
一瞬间,忍不住再次酸了鼻腔。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一家人听,并向他们展示了我身上的伤痕。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陈枫和他的邻居,还有他的父母,一听到我说扔掉了蛋糕包装袋后,所有人就都像中邪了一样,对我又打又骂。」
「我发誓那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包装袋,蛋糕店里自己配的。」
「在那之前什么异常都没有,所有人都是跟我正常交流的啊!」
我忐忑地搓着双手。
这漫长的几个小时里,我时不时把我能想到的所有匪夷所思的可能都过了一遍脑子。
比如邪术?催眠?下降头?鬼上身,甚至是嗑药!
「你说就因为你扔了一个包装袋?」
我爸皱着眉头,显然也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啊,扔了个袋子就要自杀,难不成那袋子是陈枫的肉身本体啊哈哈哈哈!」
我弟脑洞更大。
「他们就没说点别的?」
我妈也有些紧张:「要不那袋子里是有什么重要东西?你还能找回来么?或者拍照了没,你给我们看看,是什么样的袋子?」
我摇摇头,虽然烛光晚餐有自拍,但蛋糕上桌是从盒子里拿出来的,包装袋当时被丢在桌子下面装垃圾了,肯定不在镜头里啊。
「啊对了!」
我灵机一动,打开某点评网,找到了那家蛋糕店。
「她家包装袋是统一的,你看这里有客人的评论反图,就是这样的袋子!」
我翻出一张评论照片,是客人从外卖小哥手里接到的蛋糕,随手拍了个照。
装蛋糕的包装袋,跟我今天那只一模一样。
都是透明的四方底,塑料的,粉白色的。上面有店家的logo,还有艺术贴花。
这种一看就是某宝上统一订制的外卖包装袋。
「就是这个包装袋?你,你竟然给扔了?」
一家三口挤在我的手机屏幕前,下一秒,我在他们脸上看到那一抹熟悉的震惊又愤怒。
我慌了!
「爸妈,晓辉……你们!」
「顾晓梦你个畜生!你有没有脑子,有没有良心啊!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还不如养条狗!」
我爸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砸在地板上!
一时间屏幕碎裂,零件迸溅。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那人高马大的弟弟腾地站起身,抓着我的头发将我撂倒在地。
「你太过分了顾晓梦,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从今天开始,我顾晓辉就没有你这个姐!」
紧接着,我妈也加入批斗我的战局,三人像抬猪宰羊一样把我架起来,丢到门外冰冷的大理石地上!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全是精神病人的楚门世界。
为什么!
这个包装袋到底有什么玄机?
如果说陈枫身边的人有共性,那我的父母家人呢?
为什么他们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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