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林素素络络笑起来。

　　「好大的口气，还一百条，笑死人了。」

　　我皱了皱眉，心想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这是哪家的女儿这么没教养。

　　沉思之际，林素素已经叫来了导购，指着女儿手里的裙子要导购给她打包带走。

　　导购一脸为难，指着女儿说:「这条裙子是这位同学先看上的。」

　　林素素当即甩出一张令我眼熟无比的卡。

　　「那她也得买得起才行，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打包。」

　　我死死盯住那张卡，不明白给盛云霄的那张卡跑到她手里去了。

　　女儿在后面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说:

　　「爸爸，这是盛云霄的女朋友，在学校他们经常欺负我。」

　　好啊，小三的儿子现在都敢骑到我亲生女儿头上作威作福了。

　　我听到林素素继续说:

　　「知道这张卡是谁的，知道盛氏集团吧，这是他们家大少爷的，识相点赶紧刷。」

　　导购果然伸出手，我挡在了她前面，对着女同学勾了勾唇。

　　「我们打个赌吧，你今天但凡从这里面刷出一笔钱这个店里我所有的裙子买下来送给你。」

　　「要是刷不出来，你给我女儿道歉！」

　　林素素面部表情狰狞不已。

　　「给季甜甜道歉？做梦。」

　　「你个穷鬼，哪里买得起这些裙子，不过今天本小姐开心，我就让你看看我刷得出来。」

　　林素素给了导购卡。

　　她洋洋自得时，导购咦出声。

　　「这位小姐，这张卡显示余额不足。」

　　女同学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触及我戏谑的目光，她正了正神色。

　　「你等着，我这就给我男朋友打电话。」

　　话落，她拨通了电话，季云霄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3

　　「怎么了宝贝？」

　　林素素跺了跺脚，娇嗔道:「云霄，卡里没钱了，你快往里面充点钱，我被季甜甜欺负了。」

　　「什么，她敢欺负你？」

　　盛云霄的吼声撕心裂肺，片刻后，他声音低下去。

　　「宝贝，我老爸还没给我打钱，要不你再等等，我回去定要看季甜甜好看。」

　　林素素还要说什么，我抢在他前面开口。

　　「盛云霄，你说让谁好看？」

　　这次对面许久没传来声音，几分钟后，我听到盛云霄试探着出声叫我。

　　「爸？」

　　我冷哼一声。

　　盛云霄声音慌里慌张，「林素素，我不管你做了什么，赶紧向我爸道歉。」

　　手机传来挂断音，林素素的腿已经站不住了。

　　「叔叔，对不起。」

　　我瞥了她一眼，将女儿推到前面，林素素对着女儿鞠了一躬。

　　「季甜甜，对不起。」

　　听到道歉，我带着女儿回了家。

　　一觉醒来，我听到客厅里传来何皎皎对女儿的呵斥声。

　　「趁我没发火赶紧滚，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攀亲戚，盛淮年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盛云霄。」

　　女儿站在门边哭得眼眶通红。

　　盛云霄和何皎皎坐在沙发上。

　　看这情形我便知道发生了什么，是我没事先嘱咐女儿，她肯定叫何皎皎妈妈了。

　　见我下来，盛云霄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老爸，昨天打电话你没听到什么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何皎皎质问我:

　　「淮年，哪来的丫头片子说是你亲女儿，一定是听说了云霄成人礼那天会得到你的财产来骗钱的。」

　　我充耳不闻，走过来安抚般拍了拍女儿的背。

　　「别怕。」

　　面对何皎皎时，我第一次冷下脸。

　　「这是我打算收养的女儿，以后她会在家里住。」

　　何皎皎闻言噌的一下起身。

　　「盛淮年，你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将死之人是打算弄一个养女来抢你亲生儿子的财产吗？」

　　内心都在滴血，我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我说话算话，等盛云霄成人礼那天我会把我的财产留给我的亲生孩子。」

　　何皎皎松了口气，对我软下了声调。

　　「抱歉淮年，我太激动了。」

　　「女儿你想养就养，我以后绝对不会多插一句话。」

　　她说完拿着包包出门，说要去给女儿买礼物。

　　盛云霄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在我看过去后，低着头躲进了自己的卧室。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盛总，您最新的体检报告出结果了。」

　　4

　　我深呼一口气打开体检报告。

　　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胃肠镜报告单上那句「无明显异常」看了无数遍，忍不住落泪。

　　哭着哭着我笑出声。

　　好一个老婆儿子，竟然合起伙来骗我。

　　我想起一个月前我胃出血昏迷从病床上醒来时何皎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淮年，医生说你是胃癌晚期，没有救了。」

　　我真的信了何皎皎的话。

　　出院后，我没有再急着去找医生治疗。

　　因为何皎皎每天在我耳边说如果我死了她和儿子一定会被董事会欺负。

　　我只好每天殚精竭虑地工作给盛云霄安排后路。

　　更是在何皎皎的怂恿下等着盛云霄成人礼那天将我的股份都转给他。

　　我甚至看着何皎皎和盛云霄难过，主动提出让他们散心。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给助理打电话让他去查一下当初给我出胃癌报告的人。

　　吩咐完后，我带着女儿出去吃饭庆祝新生，没想到包厢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这个包厢我要了，识相点赶紧滚。」

　　他甩在我脸上几张人民币。

　　我低头看一脸颐指气使对我说话的人。

　　我戴着帽子口罩他认不出我，我却是能认出他。

　　是何皎皎的「远房表哥」宋文渊。

　　不对，远方表哥是假，情夫是真。

　　这些年，我听到过不少次何皎皎和宋文渊打电话。

　　却几乎没见过真人。

　　看着他和盛云霄相似的面容，我悟了。

　　宋文渊的话拉回了我的思绪，「看什么看，你怎么还不走？」

　　我双手插兜，语调懒散。

　　「我定好的包厢我为什么要走？」

　　宋文渊笑容猖狂。

　　「知道盛氏集团吗，再等一个星期就是我儿子的了。」

　　好一个儿子！

　　我冷笑一声，「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文渊高高在上。

　　「关系就是你惹到我没什么好果子吃。」

　　「现在跪下来，给我擦鞋，我或许还能放你一马！」

　　我站着没动。

　　宋文渊又想对我发难时，酒店经理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酒店经理对我鞠躬鞠到一半，宋文渊扯起经理的领子将他拎到我面前来，命令经理。

　　「现在立刻给我把他赶出去！」

　　经理哪里敢。

　　宋文渊气红了脸，「好啊，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吧。」

　　「知道我今天要和谁吃饭吗，我这就给我儿子和盛夫人打电话。」

　　经理动了动嘴，我不动声色地给经理递了个眼神，经理会意站到一旁。

　　接通后，何皎皎的声音传来，「别催，马上就到了！」

　　宋文渊扬了扬下巴。

　　「等他们到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话落，何皎皎和盛云霄出现在了我面前。

　　5

　　我摘下口罩帽子，听到何皎皎和盛云霄齐声喊我。

　　「爸。」

　　「淮年。」

　　宋文渊的腿软了。

　　何皎皎下意识扶住他，在我看过去时，何皎皎又将他放开。

　　「怎么了表哥，是不是生病了。」

　　宋文渊将何皎皎带走了五分钟，回来时，两人一脸菜色。

　　突然间，宋文渊打起了自己的耳光。

　　「盛总，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识泰山，您别听我的胡话，我刚才是鬼迷心窍了，云霄是您的儿子，我以后绝对不敢了。」

　　何皎皎挨挨蹭蹭地走到我面前，摇了摇我的胳膊撒娇。

　　「淮年，别生气了呀。」

　　说完这一句话就迫不及待暴露了她的目的，她问我:

　　「云霄的成人礼还办吗，淮年你说的话还算数吧？」

　　「办。」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多好，我还没让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受到惩罚。

　　怎么能不办？

　　他们齐齐松了口气。

　　一直到盛云霄成人礼那天，他们都夹着尾巴做人。

　　成人礼办得声势浩大，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了。

　　我在休息室里陪着女儿，看着一身公主裙的女儿，我欣慰地笑出声。

　　「别害怕，乖宝，今天也是你的成人礼，爸爸会把你该有的一切都给你。」

　　至于何皎皎他们一家三口，我会让他们空手而归，身败名裂。

　　宴会开场。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我一一扫视何娇娇和宋文渊以及盛云霄三人，无一不是盛装出席。

　　眼里奸计得逞的欢喜怎么也藏不住。

　　微醺之际，何皎皎提醒我该开始办正事了。

　　我打了个响指给律师。

　　律师走到台前，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大多数人都大多听说了点风声。

　　律师缓缓开口，

　　「受盛淮年先生委托，今日在这里宣布一件事，请大家做个见证，盛淮年先生要把他名下的所有股份赠予他的亲生孩子，那么接下来有请继承人上台。」

　　何皎皎激动地推了盛云霄一把，盛云霄努力藏住眼底的笑意快步上台，直到看见女儿也走到了台前。

　　盛云霄拉下脸，何皎皎更是急了。

　　「淮年，你这是什么意思，季甜甜只是养女，你说过要把财产留给儿子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当时我说的可是留给亲生孩子，可惜何皎皎没反应过来。

　　律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大家少安毋躁，盛淮年先生的确会把全部财产都留给他的亲生孩子。」

　　何皎皎三人提起的心刚放下，律师又继续说:

　　「在此之前，为了谨慎起见，盛淮年先生做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只要报告没问题，盛淮年先生马上遵守承诺，下面就请大家做个见证。」

　　话音一落，何皎皎三人争先恐后对着律师手中的文件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