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这样想我自然是为他高兴的,也将他这话告诉了姐姐,姐姐听了也很高兴,于是姐夫获得了平时外出的自由。
自从姐夫可以外出之后,他变得更加的努力,家里大事小情的没让我们再动过手,其他婶婶们也都羡慕姐姐有这样一个好丈夫。
没多久姐姐便怀孕了,他高兴地抱着姐姐转圈,说给家里报喜。
但是他的手机在进村那天就摔坏了,村里又没有电话,只有镇上才有。
「我只想给家里人报个喜讯,也好告诉他们我成家了,让他们安心,现在我们有了孩子,我还有这么好的老婆,我得跟家里说一下,让家里人也高兴高兴。」
姐姐被姐夫哄的心花怒放,但是自己需要养胎,于是瞒着娘让我陪姐夫去镇上。
姐夫激动的一夜没睡,第二天蒙蒙亮就拉着我赶路。
一路上姐夫脚步轻快,嘴里哼着歌,从没有见过得好心情。
到了中午我们才到镇上,进了一家店铺,我用方言跟店家打了个招呼,店家给我拿来了电话,我看着姐夫打了电话报了平安。
路过一家首饰品店,姐夫高兴跟我说,要送个礼物给姐姐,我一摸口袋,钱包却不见了。
「可能落在打电话的地方了,你回去找一下,我就在这儿等你,顺便看看其他的。」
姐夫身上没钱,镇上他也不熟,似乎不用担心他会乱跑。
于是我转身回去寻,但是意外的是钱包没有落在那里,等我察觉到不对赶回去的时候,姐夫已经不见了。
原来是姐夫偷了我的钱包,他还是想跑。
5
我提心吊胆地回家,细细地跟娘说了情况,只是这一次,姐姐和娘反应很平淡。
娘招呼着我吃饭,安慰我好好睡一觉。
姐姐只是摸着肚子,轻柔地说:
「闺女别害怕,你爹爹明天就回来了。」
我以为我娘和姐姐被刺激得疯了。
但是最后疯的是姐夫。
姐夫是被人送回来的,姐夫这次回来,身上带着伤,眼睛浑浊了许多。
娘拿着特产说要谢谢他们。
「不客气,互相帮忙,你们村也帮过我们不少忙。」
这次姐姐没有像之前那样过去替他擦伤,只是冷冷地说:
「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们这里山连山,几个村都相熟,都是血脉至亲,我们往常也给他们找回丢的女婿。」
姐夫突然失去了往日的涵养,开始破口大骂。
「你明明说过,等怀孕就让我走。」
姐姐捏住了他的下巴,恶狠狠的不似往日的温柔:
「你怎么忍心让孩子出生就没了爹,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不要自己的娃娃。」
姐夫啐了一口,骂得难听。
「我看你还有力气,就是精力太旺盛了,等力气没了也就消停了。」
姐夫被锁在了房里,不论他怎么骂,姐姐都没有开过门。
只是从那天开始,姐夫的房间里来来往往了很多没老公的老婶婶。
姐夫骂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没有。
娘让我给姐夫送饭,推开门,姐夫的眼睛已经没了清明,看见我立马勾着身体嘴里嘟嘟囔囔的骂人。
我听不清,只听见几个老畜生,老流氓的字眼。
我端着饭又往前走了几步,他立马没了声音,只是捂着眼睛哭了出来:
「求求你们放过我。」
姐夫疯了。
6
姐姐生产那天,姐夫少见的头脑清明,一直等在门外。
几声啼哭之后,接生婆抱着两个孩子出来报喜。
「龙凤胎。」
姐夫将手掌在身上擦干净,接过我的小侄女抱着,还想看另外一个,接生婆却一个转身抱走了。
「还是别看了,免得待会伤心。」
姐夫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将侄女递给我娘,就过去追接生婆。
还没追到,就被村里的人按住了手脚,他眼见着接生婆将侄子按进了水缸里。
孩子的小手划拉了几下,水中就没了呼吸。
姐夫瘫坐在地上,没吵没闹,只是不停地问为什么。
这本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没有人回答他,我走了过去。
「姐夫,村里粮食不够,供不了那么多张嘴。」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问:
「那为什么村里,从来没有男童。」
「男孩子调皮又不服管教,身上带着暴力的基因,村里没有人喜欢儿子的。」
「而且儿子生下的孩子不能确定是亲生的。」
「那便是绝后了。」
姐夫听愣住了一瞬,然后开始哈哈大笑,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这次我只是看着他越走越远,没有追出去,因为我知道,他逃不出去了。
果然第二天看见他蜷缩着躺在家门口,从这天起,姐姐嫌弃姐夫脏兮兮,不让他再进房间,于是姐夫睡在了猪圈隔壁。
从这天起姐夫就呆了,只有饿的时候会呜呜叫,平时就用土块在墙壁上写写画画,墙壁被画得乱糟糟的,又挨了姐姐一顿打。
我看不过去,给他递过去了之前的画笔和画纸,他拿着笔呆呆的,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指脏兮兮的弄脏了画纸,他用脏污的袖子又擦了擦,越擦越脏,最后笔都丢了,只顾着擦永远擦不干净的纸。
7
我以为姐夫就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侄女到了上学的年纪。
村长告诉我们,现在娃娃到了年纪就要去上学。
「现在送去上学,还有几百块钱拿,就是手续有点麻烦,要去市里报名,你们家抽空去一下。」
姐姐想让我去,因为娘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她也刚怀孕。
姐姐肚子里的娃,是姐夫的,姐姐本来不愿意,说姐夫现在脑子不好,怕影响孩子,但是经不住我娘劝她:
「好事要成双,一个娃总归孤孤单单的,再说他这不是娘胎带的,不打紧。」
于是姐夫在一个肘子的欺骗下,被姐姐带进了房里。
谁知道姐夫听了村长的话,嘀嘀咕咕地往我身边凑,很感兴趣的样子,我问他是不是想一起,他拼命地点头。
我望着姐姐不在乎的样子。
我知道,姐夫现在的样子,姐姐很放心,或者说有点厌弃了。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负责登记的小伙子随口问沦为一句他的姓名。
姐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叫李渊,救我。」
说着就躲到了小伙子身后大声叫嚷,我们是人贩子。
「姐夫,你瞎说什么?」
「你们不要听他胡说,你们看他脏兮兮的,疯疯癫癫的,一看就是脑子有问题。」
「姐夫,来跟我回家。」
我一边跟旁边的人解释,一边过去拉姐夫。
负责登记的小伙子半信半疑,但还是不信任我,一直用身体挡住我。
这时有附近的村民替我说话:
「呦,这不是春分家的吗?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瞎说什么话,整天疯疯癫癫的,也就她心眼实不嫌弃,怎么还闹上了。」
「我也认出来,是春分家的,今年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吧,快让她妹子带回去,在外面吵吵闹闹的丢家里人的脸。」
人群你一言我一语,小伙子瞬间没了主意,我趁这个机会拉住姐夫的手臂。
姐夫用力甩开我的手,端起桌子就开始砸东西,朝着小伙子大喊。
「你快报警抓我。」
小伙子愣了一瞬,立马拿起电话报了警,然后将姐夫护在了身后。
「等警察吧。」
8
姐夫砸的是公共财产,很快就有人将我们扣下了。
等警察来之后将我们关了起来。
隔着窗户,隔壁的姐夫站得笔直,条理清晰地回答着警察的问话。
我这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是装的。
等这么久,恐怕就是为了今天。
很快,我娘和怀着孕的姐姐也被带了过来。
因为姐姐怀着孕,警察问了几句话就让她带着侄女回去了。
我娘跟我关在了一起。
「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么多年都捂不热他的心,你姐都替他生两个孩子了,他都狠地下来这个心。」
「当时若不是你姐姐,他早就摔死了。」
「再有文化有什么用,感恩都不懂,也怪你姐姐偏看上这种人,当时让她转出去还不肯,这孩子太实心眼。」
娘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娘,我们还能出去吗?姐夫说我们犯罪了,要被抓起来的。」
我娘一听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犯什么罪?我们有什么错,我们救了他,有什么错,给他吃给他喝,还做错了?」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没错。」
「这可是救命之恩,我们又花钱又出力的,你姐还给他生了孩子,多么大的好事。」
娘越说越激动,扯着嗓子对着警察喊:
「照我说还应该给我们发个锦旗。」
警察过来警告我们小声点:
「我们查过了,他爹娘之前报过失踪,你们这就是犯罪。」
娘被吓得缩着脖子没再说话。
我不知被关了多久,只知道姐姐再来的时候是带着村长来的。
姐姐抱着我们说让我们受委屈了,接着就带我们走了。
一路上我问姐姐是怎么回事,姐姐冷着脸,只跟我说到家了就知道了。
到家就见到了被打得半死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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