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参加过一战的中国劳工,在国庆节当天,穿越到百年后陆家找回的真少爷身上。

  我爸让我和偷了我人生的假少爷和谐相处时,我在研究劳动法。

  我妈给假少爷夹菜对我冷暴力时,我在研究劳动法。

  我妹抱着假少爷的胳膊对我说滚出这个家时,我还在研究劳动法。

  直到假少爷在我面前说996是福报时,我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告诉他。

  “现在是工人阶级做主的新中国,少给我来黑心资本家那一套”

  一

  1923年,我在为工人争取权益时死在了洋枪下。

  再睁眼。

  就到了工人阶级做主的新中国。

  我用一年的时间融入了这个时代。

  在新一年的国庆,被我的亲生父亲找到。

  他带着假少爷陆宇飞来找我时,我刚放下砖坐在吃饭的窝棚里。

  陆宇飞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他嫌恶地打量着工地的环境,在看到我带破洞的短袖时,更是皱紧了眉头,强行伸出手。

  嘴上却说。

  “哥,你受苦了”

  腕上的名表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他的手停在空中。

  目光明显地在我手里的馒头和大葱上停留一下。

  笑容玩味。

  等着我露出窘迫的神情。

  我看懂了他的不屑,但我却不窘迫。

  凭自己的双手吃饭,没什么低人一等。

  我将大葱塞进嘴里三下五除二地咽下去。

  装作不明白他的来意。

  “不苦!你们还挺好的,知道来慰问我们”

  我站起来一挥手。

  “兄弟们,老板来慰问咱们了,一起说,谢谢老板”

  呼啦啦一群穿着背心、短袖乃至赤裸上身的工人们站起来跟着我齐声高喊。

  陆宇飞表情当场就凝固了。

  我爸也拧起了眉头。

  我表情狐疑地看着他们的空手。

  当时就急了。

  “今儿可是国庆节!你们资本家不会连慰问品都不拿吧?!

  慰问品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知道的新词。

  除此之外,还有劳动者权益、五险一金、三倍工资等等。

  我爸骑虎难下,咳咳嗓子,说慰问品一会儿就到。

  我高兴地拍拍陆宇飞的肩膀。

  没擦干净的酱抹在了他的西装上。

  他双眼冒火。

  僵硬着脸说。

  “哥,我们是来认亲的”

  我知道。

  我和亲爸的脸极其相似。

  随后,我听完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我沉默了一会。

  等着胸中属于原主的委屈情绪平静下去。

  才开口。

  “那我回来了,陆宇飞什么时候送走?”

  我爸当即沉下脸,“我理解你在外面受了很多年的苦。但希望你也要理解我们。这些年是宇飞替你尽孝,我们不可能把他送走。作为补偿,我会让你进入陆氏集团工作,但你也要和宇飞成为兄弟,好好相处”

  我不太理解我爸的逻辑。

  但也不太在意。

  毕竟这点不讲理,

  比不过那些外国监工的鞭子。

  烈不过战后被我们排除的炸弹。

  给外国人当劳工,

  比后娘养的还不如。

  什么委屈没受过。

  我和我爸僵持在这。

  陆宇飞火上浇油。

  “哥,要名牌大学才能进入陆氏集团的,爸已经破例了。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不回家的。毕竟是我对不起你”

  我爸对陆宇飞的懂事非常感动。

  他拍拍他的手,表示陆宇飞这辈子都是他的儿子。

  回头,对我横眉冷对。

  “你瞧瞧宇飞多懂事。你在外面长大,没有学问,没人管你,你要多和宇飞学学”

  我笑了,这次他说错了。

  虽然我没有上过学。

  但教导过我们的先生们。

  都是大才。

  有的甚至上过教科书。

  想起先生们的教导。

  我直截了当地问。

  “我工作的工地是归陆宇飞管吗?”

  我爸点头,说那个建筑公司都给他了。

  我盯着陆宇飞的眼睛发出了灵魂三问。

  “工地安全设施齐全吗?”

  “有意外险吗?”

  “五险一金都上了吗?”

  陆宇飞僵住了。

  他愣在原地。

  结结巴巴地说着,有吧之类的话。

  求助地看向我爸。

  我盯着我爸的眼睛问。

  “咱家公司违约辞退会给N+1补偿吧?是八小时工作制吧?假期不放假会给三倍工资吧?”

  最后,我再一次发出了灵魂之问。

  “爸,你不是黑心资本家吧?”

  我爸也僵住了。

  他懵了。

  不知道家庭伦理怎么变成了劳资矛盾。

  他张口结舌,不知道要先解释他不黑心,还是他不是资本家。

  我一摊手。

  “什么时候他能把劳动者当自家人,他就是我的好兄弟”

  二

  到家后,我妈和上大学的妹妹陆清宁早守在门口。

  陆清宁小跑到陆宇飞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指着我说。

  “我才不管有没有血缘呢,我的哥哥只有陆宇飞一个,你不要肖想自己不该肖想的东西!你要是欺负他,我就让爸妈把你赶出去!”

  我妈无奈地叫了一下她。

  陆清宁置之不理。

  我妈只好和我说,“清宁年纪还小,没工作,不懂事。你是大人了,已经在社会上历练过了。别和她一般计较。她也是太担心宇飞了。”

  我淡淡地说,“如果按照工作来算大小,民国时期的童工,五岁推着装煤的木车跑大巷,十岁下矿井。有的甚至十二岁就摔死在井里。那些孩子很大吗?陆清宁今年二十,不是十二,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毕竟,我才是受害者不是吗?”

  当初的抗争,为的就是孩子们不过这样的日子。

  而不是以年纪小的借口肆无忌惮。

  我妈哑口无言。

  最后以我爸开口为结束。

  他让我妈好好管管陆清宁,再随便说话,就断了她的零花钱。

  陆清宁撅嘴不说话了。

  整个屋子跟着沉寂。

  或者说,我被单方面孤立了。

  没有人和我搭话。

  所有人都围着陆宇飞嘘寒问暖。

  在晚饭时间,我妈给陆宇飞夹了一块牛肉,叮嘱他,多吃点,工作累。

  给陆清宁夹了一块核桃仁。

  说她还在学习多补脑。

  然后就自己吃了起来。

  直到陆清宁扑哧一笑,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妈才反应过来。

  “陆松,你刚回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不给你夹了。你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我没说话。

  只是大口地吃着菜。

  盘干碗净。

  但我爸妈对视一眼,有些吃不下去了。

  我妈讷讷地说了一句。

  “受苦了”

  我摇头。

  “这已经是我经历得最好的时代了”

  人人饱饭。

  不需要工作十五个,乃至十八个小时,

  也能让家里人不被饿死。

  我妈的表情更难过了。

  陆宇飞眼珠一转,打断了她向我倾泻的母爱。

  “我哥累了一天了。我先带他回房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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