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了顾朗聿5年,满心欢喜地等到了与他的婚约。
为了嫁给他,我放弃了工作,丢失了自我,一心围着他转,成了别人口中的「舔狗」。
可当绑匪给他打去电话时,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挂断:
「你们爱杀不杀,关我什么事。」
我遭到了非人的虐待,丢了半条命,换来的却是他在万众瞩目下牵起了青梅竹马的手。
我彻底死心,想要逃离,却被他抓了回去,囚禁起来:
「秦斐,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1
「秦小姐,听说您被绑匪控制了一个月,请问发生了什么?」
「您的未婚夫顾总为什么不派人解救您?」
……
我站在警局门口,被刺目的闪光灯包围。
如果是一个月前,我一定将这些记者狠狠推开。
可那个任性张扬的秦斐已经死了。
听见顾朗聿的名字,我死寂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惧意。
「你们想杀就杀,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将记者们推开,隔出了一条路。
「秦小姐,顾总在等您。」
看着熟悉的加长版迈巴赫,我心底一阵战栗。
保镖在一旁催促:「秦小姐,不要让顾总等太久。」
我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跌倒在地:
「抱歉,我这就过去……」
保镖吓了一跳,毕竟我之前是以骄纵任性闻名的。
我颤抖着手拉开了车门,乖乖爬上了车。
顾朗聿硬挺的五官依旧俊朗,可我却不敢直视。
看着狼狈不堪的我,他愣了一下,眼中浮现毫不遮掩的厌恶:
「怎么这副样子,是想丢顾家的脸吗?」
我身上穿的还是被绑架时连衣裙,被折磨了整整一个月,昂贵的裙子成了一团破布,混着泥水和血污发出阵阵难闻的馊味儿,皮肤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灰尘泥泞遮住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我浑身一颤:「对不起……」
顾朗聿微怔,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认错,旋即轻笑一声,淡淡道:
「为什么对不起?」
我瑟瑟发抖:「我不该丢顾家的人,不该弄脏你的车,不该缠着你,不该肖想和你在一起……」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口中不假思索地说着。
顾朗聿的笑容定在了脸上,表情越来越阴沉。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又在跟我闹脾气吗?」
我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怒气,拼命将身体往角落里缩,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对不起,我错了,你别打我……」
顾朗聿看着座椅上的水迹,怔愣了片刻,拿出一包纸巾扔给我,刚好砸在了我肩膀的伤口上。
我忍不住瑟缩。
「装什么装,」他眉头紧皱,不耐烦道,「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别让奶奶担心。」
我忙不迭将座椅上的泪水擦干,用力点头。
「会的,我会的……」
看到我这副乖顺的模样,他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看来她说得没错,确实应该让你吃些苦头,才会听话。」
我的手一顿。
吃些苦头吗?
我被毒打,被凌辱,被人当作牲口一样对待,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
在他口中,就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吃些苦头。」
2
回到了自己从前的房间,我站在浴室里,冰凉的水从头顶淋下,伤口又细密地疼了起来。
我翻箱倒柜找出一条可以遮住全身的长裙,这是顾朗聿买的,可我嫌土,一直没穿。
原来我之前这么任性。
怪不得他对我厌烦至此。
走出房间,迎面撞上了顾朗聿那双淡漠的眼睛。
他将我扫视了一遍,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讥讽。
「怎么,换风格了?」
我低下头,不去看他眼中明晃晃的不屑。
他以为我又在讨好他吧。
「走吧,别让奶奶等你。」
一露面,顾老太太就疾步走来,红着眼拉住我的手。
「囡囡啊,你受苦了!」
「奶奶……」我嗫嚅着。
「好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顾老太太满脸不忍。
「呵,」顾朗聿嗤笑,「看来真是学乖了啊。」
我一慌:「对不起,我……」
「斐斐姐回来了?」
一道甜腻的声音响起。
林杳杳站在客厅,穿着一袭纯白的纱裙,正浅笑着看着我。
「斐斐姐,你可算回来了,奶奶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憔悴了不少呢。」
她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懵懂,可我却听出来她话里的颠倒黑白。
顾朗聿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看见林杳杳,面色终于缓和。
「不是叫你在家等我吗?怎么来了?」
林杳杳娇笑着挽起他的手臂:
「今晚的晚宴,我想让聿哥哥陪我选礼服。」
两人亲密得好似一对情侣,丝毫不顾忌我这个刚逃出生天的未婚妻。
但我心中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那些爱也好,妒也罢,都在那间阴暗潮湿的仓库里,被一棍一棍地打散了。
顾朗聿的眼神从我脸上飘过,温柔地摸了摸林杳杳的发。
「阿聿,斐斐既然回来了,你理应带她一起去。」顾老太太有些不悦。
顾朗聿不耐烦地看向我,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我穿着一身不时兴的暗色长裙,面容憔悴好似老了十岁,站在鲜艳明丽的林杳杳旁边,显得愈发狼狈。
「我不用……」
啪!
满是淤青的小臂被人猛地握住,我浑身一震,僵在了原地。
「她这副样子,带出去也是给我丢人,赶紧收拾收拾……」
清晰的痛楚顺着手臂传到了大脑,不堪的记忆瞬间涌上了脑海。
数不清的手掌拽着我,扯着我,将我狠狠摔到地上,撕扯我的衣裙……
「啊!」
我用尽浑身力气挣脱了那只手,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连滚带爬地逃到了墙边,抱着头缩在了墙角。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钱,求求你不要伤害我……」
泪水糊了一脸,顾老太太忙不迭将我搂进了怀里,心疼地顺着我的背:「不怕不怕,乖乖不怕,现在没人能伤害你……」
顾朗聿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有些不解,他面色阴沉,眼中积聚着浓云。
「你又想做什么?」
我看着他脸上的怒气,心中愈发恐惧,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他面前究竟有多渺小,多不堪一击。
从前他纵容我的任性,不过是因为顾老太太护着我。
可只要愿意,他随时可以要了我的命。
「聿哥哥,你别生姐姐的气。」林杳杳清纯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她只是一时赌气,等她气消了,就不会对你这种态度了。」
她脸上的笑容刺得我眼睛疼。
看吧,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样残忍,一样无情。
3
我逃一般回到房间,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
我想逃离,可入目都是和顾朗聿有关的东西。
我们的合照,他送我的衣服首饰,我偷偷描摹的画像,就连墙角放着的茶几都是我缠着他买给我的。
从前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万分幸福。
可这么多年,我对他爱得痴缠,放下了所有的自尊与骄傲,甘愿做他兄弟口中的「舔狗」。
我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的真心能够打动他。
可他居然这么厌恶我,五年的真心,换来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放弃,和一场几乎要了我的命的折磨。
我不喜欢他了,不敢喜欢了。
我掏出手机给父母打电话。
「妈,我想回家……」
「什么?」
麻将声不绝于耳,吵得我一阵头痛。
「你爸当初费那么大工夫让他娶你,就是为了从他身上捞点油水,好给你弟弟娶媳妇,你现在跟我说不干了?」
「是不是顾总嫌弃你了?连个男人都看不住,你还有什么用……」
我缓缓瘫坐在地上。
我爸当初意外救了顾老太太一命,顾老太太想报恩,他却挟恩图报,哭诉我们家命途多舛,心疼小女儿日后无依无靠,被人欺负。
顾老太太听得心软,索性大手一挥,让我当了顾朗聿的未婚妻。
我刚成年便住进了顾家,见到了那个朗月清风般的男人。
只一眼,他便在我心里扎了根。
可如今,他亲手捣碎了我的心,用刀将那株开了花的爱意剖了出来,让我看清了那株花上的尖刺和剧毒。
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既然所有人都抛弃我,那我只能自己求生。
我只收拾出了一小包衣服,和当初从秦家带出的卡。
里面有我这些年攒的一点积蓄,应该够我生活一段时间了。
我推门而出,却看到顾朗聿正站在房门口,姿态慵懒地靠在栏杆上,见我出来了,皱着眉头舒展开来,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下意识往房间里躲。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语气是难得的平和:「今晚的晚宴,我带杳杳一起去。」
他主动来找我,原来是因为林杳杳。
我木然地点点头,手中轻轻使劲儿,想挣脱他的桎梏。
和他站在一起,有股说不上来的窒息感,很难受。
顾朗聿沉下了脸,更用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秦斐,你这是什么态度?」
4
「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去这种场合,这场晚宴很重要。」
意思是,我去的话,会给他丢人。
而作为林家大小姐的林杳杳,才是真正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
被囚禁的日子里,那些人为了刺激我,给我看了不少他们的新闻。
顾朗聿带着林杳杳参加拍卖会,出席慈善晚宴……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俊男靓女,光鲜亮丽,被无数人夸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垂下眼帘:「好。」
顾朗聿一愣:「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听话?」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难道不清楚吗?
仇家给他打电话,说让他放弃城南的项目,不然便杀了他的未婚妻时,他应该很清楚自己的拒绝会带来什么吧。
「对不起……」我畏畏缩缩地开口。
他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伸手想要揽过我的肩:
「你有点不对劲,跟我去——」
我的脸一下子血色尽褪,膝盖一软,「扑通」一下瘫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剧烈颤抖着,手脚麻木到没有知觉。
「别打我,别打我……」
顾朗聿惊愕地看着我。
「我会走的,我不会再缠着你了,放过我吧……」
顾朗聿眉头紧锁,弯腰打量着我的失态:
「你在说什么?谁让你走了?」
「我不过是让林杳杳陪我参加一场晚宴而已,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争风吃醋也要有个限度!」
我慌了神:「我没有争风吃醋……」
他愈发不耐烦,拖着我向外走:「本以为你学乖了,现在看来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
我大脑里「嗡」的一声,排山倒海般的恐惧向我袭来,我浑身瘫软,站也站不住,声音哆嗦着乞求他:
「求求你别打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了,我明天就走,不,现在就走,你放过我吧。」
顾朗聿愣住了,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毫不在意地伸手探向我的额头。
「你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向后躲去。
「阿聿对不起……阿不,顾总,我不该打扰你,不该拆散你和林小姐,我以后一定从你眼前消失,再也不让你心烦了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吧……」
顾朗聿脸色阴沉,凝眸打量着我的状态,终于发现我的恐惧是真的,而不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装出来的。
他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抬手顺着我的发,像对待小孩子一般将我搂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瘦骨嶙峋的脊背。
「你怎么这么瘦?」
我咬着下唇不敢说话,双手死死地拽着裙角。
「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以后再——」
「聿哥哥!」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声音。
林杳杳刚上楼就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阴郁,很快就被天真的神情所覆盖。
- Aa Aa Aa
- A A A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