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后。
妹妹的身体好像出了问题。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苍白起来,毫无血色。
拿回来的随堂小测卷上,居然出现了不少红叉,弟弟却罕见的考出及格成绩。
没过多久,我在一个夜里,发现了晕倒在厕所的妹妹。
她嘴唇白得发青,白色校服上隐约渗出几点血迹,小小的身体捂着胸口蜷缩在一起,看上去十分可怜。
爸爸淡定地把她背回房间。
妈妈眼神有些复杂。
第二天,我偷听到她给奶奶打电话,“妈,有没有什么办法留天楠一条命,变成傻子也行啊,到底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虽然可恨......”
“不是,妈,你别着急,我就是这么一说......我要儿子!要天赐!我知道错了!对!你放心,我不会心软耽误事......”
我妈咬了咬牙,挖出一大勺陶罐里的香灰,放进碗里。
妹妹死在一个雨夜。
爸妈说,妹妹是爆发性心肌炎,当场猝死。
我浑浑噩噩地参加了妹妹的葬礼,大病了一场。
病好没多久,就是弟弟的生日。
弟弟最近就像突然开了窍,忽然变得很聪明,得意洋洋向我炫耀他的满分试卷。
我在厨房给妈妈打着下手,做了一大桌子菜。
打开橱柜找餐盘时,我无意间看见妈妈抱回来那个陶罐。
里面满满一罐子香灰,已经没了踪影。
旁边又多了两个新的小罐子,也见了底。
爸妈和弟弟在餐桌上高兴地唱着生日歌。
明明是夏天,我却觉得很冷。
空气里有阵阴风,让人不寒而栗。
“蛋糕上的蜡烛怎么自己熄灭了?”妈妈抬头看向我。
“若楠,你去拿打火机把蜡烛再点上。”
我点好蜡烛后,找借口回了房间。
爸妈似乎忘了,弟弟的生日,也是妹妹的生日。
我在网上刷到过,一般这种情况,好像叫。
阴魂回阳?
我不敢想,紧紧地缩在被子里。
我从不开窗,桌子上的试卷却飞了一地。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天赐!”
当天晚上,奶奶就来了。
我奶奶是远近闻名的活神仙,是小河庄的定海神针。
谁家头疼脑热都会先请奶奶给收一收,再加上爷爷生前当过村里的支书,所以,奶奶在村里极有声望,鲜少出村。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弟弟,大声质问,“怎么回事,你们没按我说的做吗?”
妈妈支支吾吾,“是按照你说的做的啊。”
爸爸一巴掌甩过去,我妈捂着脸哭了起来。
“妈,对不起,天楠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
“我只是偷偷留了一点......我以为不碍事的!”
爸爸不停咒骂,奶奶恨铁不成钢地叹气,“这个法子一旦开始,不死不休。淑芳,你糊涂啊!这是没处理干净,让那丫头回来算账了!”
我妈带着我爸和奶奶上了小阁楼。
我偷偷跟了上去。
“就这些了,妈,这点骨灰是罐子里剩的一点点底!头发总共就这一小缕!就这些,再没其他的了!”
爸爸又气又恼,“你个蠢货!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心疼的!这下好了,儿子被你毁了!”
奶奶拦住动手的爸爸。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大海,你把这骨灰和头发拿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找个人多的十字路口把头发烧掉。骨灰带回老家,洒在村口娘娘庙旁边的水塘里。”
“十字路口千踩万轧,在娘娘庙再上三炷香,这丫头就回不来了。”
“记住,这回千万不能再出错了,不然楠丫头会怨气暴涨化成凶煞,到时候就难办了!”
说完,她又从包里拿出两个护身符。
“这两个护身符你们带在身上,千万不要离身。这是我老娘当初传给我的,请高人开过光,灵得很。”
当天夜里,我爸就动身了。
第二天一早,外面狂风大作,要变天了。
爸爸顶着大风回来。
“这什么鬼天气!他妈的!不会要来台风吧!”
我跑过去递上拖鞋,接过爸爸的外套。
余光却瞥见。
爸爸的鞋底上,粘着一根半长的头发丝。
风衣外套的袖口里,好像沾了点泥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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