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弟弟正坐在门口,小眼珠在眼眶里咕噜噜转,“那小婊贱人干得和棍一样,要是你就好了。”
就算我再傻,也知道妹妹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只想冲过去把他按在地上打。
可听见屋里传来爸爸骂骂咧咧的声音,我最后只得咬咬牙,用眼睛狠狠剜了弟弟一眼,转身进了屋。
再等等,再等等吧。
第二天一早,弟弟屋里传来一声尖叫,我来不及穿鞋,便跑了过去。
弟弟哭着躲在被子里,说什么也不肯穿衣服上学。
妈妈哄了几句没有用,爸爸便上前一把扯过被子,只见弟弟身下的褥子上一片血迹,他绞着双腿支支吾吾道:“我得了脏病。”
我冷笑,等着看爸妈一样惊恐的表情。
谁知,爸爸大手一挥,一边招呼妈妈端水给弟弟擦洗,一边拍着弟弟的脑袋说:“脏甚,女人的才脏!爸今晚就杀了老母鸡给你补补,明天准好!”
弟弟双眼先是呆愣了两秒,听见有老母鸡吃,顿时从床上弹跳起来。
肚子的肥肉上下晃荡,腿间还在往下滴血,溅得到处都是。
我抹了抹脸上溅到的血迹,原来不是流血脏,是只有女人流血才是脏的。
我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站着,看着爸爸夸弟弟是男子汉,看着妈妈用温水小小心翼翼给弟弟擦拭身体。
可是,妹妹当时白着一张脸,还得用冰凉刺骨的井水给弟弟洗衣服。
妈妈见我发愣,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口水喷在我脸上,“呸!贱人,都是你们传染的!还不快拿钱,去小卖铺买卫生巾给你弟!”
我没有钱了,他们也不会给的。
我皱着眉向屋外挪去,刚一迈出大门,一只皱巴巴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胳膊。
原是村里的神婆王大娘,她神色难辨,凑近我耳边嘶哑道:“大妮儿啊,你家要遭祸了。”
我晃着被妈妈揪散的头发,笑嘻嘻反问大娘:“遭祸,能死人咧?早点死吧!”
大娘双目骤然睁大,拍着大腿朝里屋颠去。
我于是低着头,也跟着她进了屋。
王大娘一边掀开门帘,一边捏着嗓子尖声道。
“李家兄弟!元宝要遭祸了!”
“你家二妮儿,变成凶煞回来了!”
“我今天来就是……”
王大娘话还没说完,就被兜头泼了一盆水。
水珠泛着淡淡的红色,估摸着是刚刚妈妈给弟弟擦洗身体的水。
妈妈双腿微屈,用手指着王大娘,一边跳一边吼。
“嘚!遭什么祸,坑人的老不死!”
“嘚!我家元宝命比你长!”
“嘚!管好你家大龙!”
王大娘在村里向来受人敬重,被妈妈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愣是憋不出来一句话。
最后留下一句“等死吧”,便甩着手走了。
我笑呵呵地送走了王大娘,妈妈又扯着我的头发,让我去给弟弟买卫生巾,顺便送他上学。
男孩子,也会来“月事”吗?
可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我带着弟弟走到村口小卖铺,正在犹豫如何向老板开口赊一包卫生巾。
弟弟便趁此机会挣开我牵着的手,朝身后小树林跑去。
想来这片林子他们几个小孩经常来,况且我也不担心他,于是我转头赔着笑脸从老板那赊了两片卫生巾。
收好卫生巾,我刚要去找弟弟,便听见林子里传来狗吠和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声。
“畜生!畜生!莫跟着我!”弟弟从林子里跑出来,双腿满是鲜血,还有很明显的几处犬牙印。
他的裤子已经被咬得破烂不堪,没跑几步便掉了下来。
弟弟似乎想弯腰捡起裤子,可林子里跟着钻出一条老黄狗,他只得光着屁股朝我这里跑过来。
谁料竟被地上的一根树枝绊倒。
老黄狗刹时眼冒精光,顺着血腥味扑向弟弟。
那畜生一掌拍在弟弟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诞液一滴滴落下,浸湿了弟弟一大片衣服。
弟弟似是以为黄狗认出了他,颤声道:“阿黄。”
可下一秒,老黄狗的犬牙就朝着弟弟下身咬去,一时间血肉模糊。
弟弟一开始还因为疼痛,撕心裂肺地喊着姐姐,后面随着伤口的增加只剩呜咽声。
而我,竟是被这场面吓得,动也不敢动。
因为我分明在林子里,看见妹妹穿着那条裙子,用树枝抽打着老黄狗去咬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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