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进入集训营后,我暗自发誓要更努力跳舞。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支持我的家人了。
第二天进行主舞考核。
蒋教练用自己的工资帮我订了一双新舞鞋,但还没送到。
我只能继续穿着旧训练鞋完成考核。
音乐响起后,我的状态出奇地好。
转身、控腿、连续跳跃,没有一个动作失误。
最后一组大跳落地时,右脚下忽然一空。
舞鞋突然从中间断开。
我整个人狠狠摔在地板上,脚踝向外折成一个可怕的弧度。
疼痛一下冲到头顶,我张着嘴,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蒋教练按住我,不让我动。
我还是本能地想站起来,右脚刚碰地,整条腿就软了。
袜子下面的脚踝迅速肿起。
「我的脚……」
我死死抓住蒋教练的手,心里慌得不行。
「我……我是不是不能跳了?」
去了医院拍片后,医生确认踝部骨折、外侧韧带严重撕裂,需要尽快手术,暂时无法保证能恢复原来的训练强度。
蒋教练用袋子封好断鞋,又让舞蹈中心保存更衣室和练功房的全部监控。
因为她发现,鞋底内侧有一道整齐的割痕,断口残留着胶水痕迹。
那不是换底留下的胶,而是有人把割开的鞋底重新粘了回去。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
爸妈闹事时,哥哥曾独自折回更衣室,在我的储物柜前停了近十分钟。
爸妈和哥哥赶到医院时,我刚打上临时支架。
听见妈妈的脚步,我还在期待她问我一句疼不疼。
她进门先看见蒋教练手里的断鞋,脚步顿了一下。
「这件事,先别说出去。」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连眼泪都忘了掉。
蒋教练把监控停在他打开储物柜的画面,又打开了手机录音。
哥哥退到墙边,眼睛一直盯着地面:「鞋是我割的。」
「我只割开一层再粘回去,最多让你摔一跤。」
怒气直接冲上头顶,我抓起枕头砸过去。
「你真的是故意的?」
哥哥被砸得退了一步。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再跳舞了,不然迟早会害了悦悦…」
我低头看向支架里的右脚。
「就算我残废了,你们也不在乎是吗?」
哥哥怔住,没有再说话。
妈妈挡到他前面:「他只是想阻止你,谁能想到鞋会在那个时候断?」
爸爸从床尾走过来,想拿走断鞋。
蒋教练按住袋口。
「鞋留在我这里,监控我也会备份,这件事没完!」
这时,医生进来通知家属准备手术和康复费用。
04
医生说,只要尽快手术,再抓住恢复期做专业运动康复,我仍有机会回到舞台。
如果只做普通康复,以后能正常走路,却很难再承受跳跃和旋转。
妈妈扫了一眼费用单,把专业康复那一页折到背面。
「先把路走稳,以后找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也一样过日子。」
爸爸没有反驳。
他们已经替我选好了第二种人生。
可十四岁那年,他们担心我的腿在训练中受伤,专门替我买过一份高额下肢运动保险。
我让蒋教练整理材料,帮忙交给保险公司。
他们承诺先拨付三十六万元预赔款,刚好够手术和后续康复。
赔款到账时,我让爸爸直接转给医院。
可他当着我的面,把钱转进姐姐的银行卡。
屏幕上跳出转账成功,他才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悦悦十八年没拿过这么多钱,以后她可以随意支配,买包、旅游、吃饭,都好」
「可这是我的保险赔款!」
「保费是家里交的,账户也在我名下,你的脚,家里会负责治到能走路,其他的,你不要再奢求了,我们绝不会再偏心你!」
姐姐很快打来电话,得知转进她卡里的是我的手术费和康复费。
她停了两秒:「把医院账号发给我。」
可那张卡多年没用,绑定的手机号早已停用,账户被限制转出。
银行要求本人重新核验身份。
爸爸立刻拿过手机。
「悦悦,那你赶快回来吧,不要读大学了!不要离我们太远!」
妈妈也凑过去声泪俱下地劝她,他们已经默认,姐姐只要回来,就不会再走。
姐姐没有和他们争。
她只问清开户行地址,然后说:「卡我会处理,但我不可能退学」
电话挂断后,妈妈开始收拾姐姐的房间,爸爸也开始张罗宴席。
没有人再看我床头的缴费单。
当晚,姐姐把车票截图发给我,让我在医院等着做手术。
我回她:【到了直接去银行,不要回家,他们不会再轻易让你走的。】
她只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下午,护士再次来催缴手术押金。
姐姐的车已经晚点了近两个小时,消息却一直没有回复。
护士说,手术床位只能保留到傍晚。
我把缴费单递给爸爸,哭着求他帮我。
他没有接。
妈妈也不耐烦地一直让我不要吵了。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问:
「请问是林悦的家属吗?」
「她乘坐的返程大巴在高速入口发生侧翻,伤员已送往急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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