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与沈寻生的交集并不深。
沈寻生性格清冷孤僻,天生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所以即便在知晓他又是我对门邻居又曾在画室见过几次面的情况下。
我跟他也依旧没什么来往。
偶尔碰巧在电梯上碰了面他也总是有意贴着墙站,离我远远的。
我还曾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不然怎么每次看到我都像避开病毒似的。
有天李延照有事来找我,在我家中发现并告知我——
沈寻生竟在我家装了将近两年的摄像头。
我当时既愤怒又恶心,二话不说冲到沈寻生面前甩了他一巴掌,狠狠痛骂了他一顿。
强硬要求他从此消失在我面前。
此后,我果然再也没有见到过沈寻生。
最后一次见沈寻生,便是在那场本该将我埋葬的火海里。
我亲眼看着沈寻生为了救我被活生生烧死。
……
「是吗?」
沈寻生的声音将我拉回到现实。
他看着我,似乎仍然感到有些紧张不解,「那为什么……不报警?」
4
我笑而不语。
正待他还要再问什么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提醒。
我瞥了一眼,是系统短信发来的生日祝福。
抬起头,目光牢牢定格在他脸上:「沈寻生,今天是你生日?」
「……什么,我,是吧……」
沈寻生像是大脑宕机了,有点语无伦次。
他没想到我会突然反过来问起这个。
「打算怎么过?」
沈寻生这才确定自己没听错似的,沉默了好一会,低声回答。
「我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我一怔,「为什么?」
「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各自重组了新的家庭在国外生活,小时候爷爷倒是陪我过了几回,后来爷爷去世了,就没再过过生日了。」
沈寻生在讲述的时候,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好像只是单纯想要解答我的疑惑,才讲了这些。
我定了定,忽然朝他伸手。
「你低一下头。」
沈寻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还是听使唤地俯低了脑袋。
我顺势用手心托住他瘦削的下巴,指尖轻滑,在他突起的喉结那里轻轻挠了挠。
看到沈寻生的脸很快又红起来,这副又乖又漂亮的模样,勾得我心里也不住泛起了涟漪。
也不知道我过去是瞎了眼还是怎么的,竟然从没注意到这样的沈寻生。
「沈寻生,我送你一份礼物好不好?」
沈寻生愣了愣,礼貌又谨小慎微:「可,可以吗?」
「当然。」
我凝视着他,原本还要再说什么,这时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低头看了眼,是李延照打来的。
是了,此时李延照还在餐厅里等我过去赴约。
我盯着屏幕上的来电名字,慢慢攥紧了手机。
我没有立刻接电话,而是先向沈寻生解释。
「但是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去做,等我回来给你生日礼物好吗?」
沈寻生阴郁不明的目光从我手机屏幕移开,看了眼窗外亦是乌云密布的天。
缓慢点了头,「好。」
5
「抱歉,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装修雅致的餐厅里,我神色如常来到李延照那桌。
刚坐下不久,外面就淅淅沥沥飘起了雨丝。
此时的李延照西装革履,见到我来,微笑与我打招呼,说,「没事,我也刚到不久。」
和上辈子一样,李延照全程表现得无微不至,连我的喜好忌口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同的是,这次我坐在对面,看着李延照那张衣冠楚楚的面孔,却只感到一阵恶寒在胃部翻江倒海地直涌。
我竭力压住想吐的冲动,听他终于开始状似无意地提起奈云画室。
「时渔,其实今天不是我第一次跟你见面,你还记得你之前在奈云画室上过课吗?我有阵子有事过去找我弟弟,说起来真的很巧……」
李延照柔情地望着我,「那天你第一次来奈云画室,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淡淡喝了口水:「是这样吗?我好像并没有在画室见到过你。」
「你刚出现在画室的那段时间,我看到你常常一个人……」
李延照说着卡了好几秒壳,又接着说,「你常常一个人待在窗边对着外面的海浪发呆,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下午,所以我并不想立刻上去打扰你。」
「但我又实在很想为你做点什么,所以,我开始偷偷为你准备点心果汁,绘制一些情绪标牌哄你开心。」
「后来看着你心情一天天好转,我真的很欣慰。」
我冷脸看他深情款款地表演了半天,接着他的话头往下说。
「原来那些东西是你给我送的。」
「我最喜欢的是你十一月二十六号送我的那张心情标牌卡片。」
李延照微笑,「你喜欢就好。」
我故意问他:「你还记得那天你画的是什么吗?」
「是……」李延照约莫没想到我会细究这个,故作沉思了片刻,对我抱歉地笑,「不好意思时渔,时间有点久,我不太记得了……」
「是一只比剪刀手的粉色小熊。」
李延照立即恍然,「哦对,我想起来了,我当时画的是粉色小熊。」
「错了。」
这一刻,我眼神已经冷凝下来,「是海洋里的小鱼。」
李延照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再次跟我赔笑,「时渔,是我记岔了,我那天画的确实是小鱼。」
我平静拆穿他的谎言。
「可那天我压根就没有去过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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