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不明所以。

　　有同事说了句：「这个戒指和大老板手上那个是一对吧。」

　　我这才看见，自己给网恋男友买的戒指，戴在了顾寒州的手上。

　　这对戒指是我自己设计后找朋友给我做的。

　　只有这一对。

　　我脑子懵了一瞬。

　　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晴就将戒指拿过来戴在了自己手上。

　　「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原来是在絮絮那里。」

　　「絮絮拿我的东西习惯了，不知道这是我们的情侣戒指。」

　　我的大脑再混沌，也明白此刻发生了什么。

　　刚想要说话。

　　顾寒州对着我冷哼一声。

　　「以后手脚干净些，不要总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话听起来很不舒服，我张嘴反驳。

　　话还没说出口，许晴拉着我的手出了包间。

　　「絮絮。」

　　走廊里，我甩开了她的手。

　　「你为什么说我的戒指是你的？」

　　「对不起。」

　　「所以顾寒州其实是我的网恋对象？」

　　「嗯。」

　　虽然看到戒指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但我还是有些诧异。

　　手机里那个撒娇粘人又破碎的男人和顾寒州这个冰山一样的变态很难让人联想在一起。

　　「那你们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许晴说：「之前你帮我做的那份方案，我今天拿给他看，他就问我是自己做的吗。」

　　「我当时害怕他知道是你帮我做的工作，开除我，就说是。」

　　「谁知道他直接拿出了和你的聊天记录，和我说他就是我男朋友，一把将我搂怀里就亲我。」

　　「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稀里糊涂就认下了。」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怕你会怪我。」

　　「而且，我也很喜欢老板。」

　　她双手捂着脸，哭得肩膀都在颤抖：「我从进公司就喜欢他了，他亲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想推开，我觉得很幸福。」

　　「絮絮，算我求你了，就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我和许晴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

　　上了大学还在一起，就连进这家公司都是为了陪她。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些年只要我有的东西都会分给她一份。

　　可是顾寒州不是东西，他是我喜欢的人。

　　是每晚在我耳边陪了我一整年的爱人。

　　「不行，我要告诉他，我才是这一年和他恋爱的人。」

　　我大步往回走，许晴在身后追我。

　　走到包厢门口。

　　顾寒州等在外面，嘴里叼着一支棒棒糖。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压力很大，每天都要抽完一整盒的烟，把自己的嗓子抽坏了。

　　我看不下去告诉他，以后觉得烦的时候改吃棒棒糖吧。

　　他还笑我是个小屁孩。

　　但是从那天开始，他兜里的烟换成了各种口味的棒棒糖。

　　每天像是小孩子和我炫耀他今天吃了几颗糖，没有抽烟。

　　作为奖励，我会在他做手工活的时候打视频通话。

　　见到我们过来，那颗糖被他几下咬碎，剩下的塑料管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

　　我走到顾寒州面前，叫了他的微信名字。

　　他抬起眼睛，不明所以。

　　我解释说：「这一年来和你网恋的人是我，你的那份方案，也是帮我做的。」

　　「刚刚那枚戒指，也是我的。」

　　顾寒州的眉头越皱越深，盯着我良久，他轻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听一个小偷的话？」

　　「什么？」我愣住了。

　　「你进公司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偷许晴的工作成果吗？」

　　「怎么，现在连她的男朋友也要偷。」

　　我不知道许晴和他说了什么，只急着证明自己的话。

　　「我这有我们的聊天记录，是她骗……」

　　手机刚举起就被顾寒州打落：「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就算和我网恋的人真的是你，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聊天记录也看不真切了。

　　「长得丑，就不要想得太美，与其把心思放在攀高枝上，还不如多提升自己的工作能力，让自己多赚点工资。」

　　他走到我身后，为许晴擦干眼睛，拉着她的手回到包厢。

　　许晴那枚并不合手的戒指，硌在顾寒州的手心里，被他细心地用指尖勾住。

　　其实我也没自己以为的那么重要。

　　我蹲下身子，捡起手机，将顾寒州的账号删除。

　　去买了个新手机，把坏了的手机拍照发给财务，让她给我报销。

　　3

　　做完这一切，已经很晚了。

　　我打车去了一家经常光顾的酒馆。

　　一进门就看到在吧台依偎在一起的顾寒州和许晴。

　　顾寒州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很轻。

　　却带着十足的厌恶。

　　他大概是觉得我是追他们两个追到这里的。

　　我脚步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走进去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酒馆老板是个民谣歌手，运气好的话，十点以后可以听到他的吉他弹唱。

　　第一次走进这里就是被老板的歌声吸引的。

　　听完一首歌，所有的烦恼都能被短暂地抛之脑后。

　　这里是我的避风港，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坐坐。

　　我和顾寒州提过一嘴，这个城市里，有一间酒馆是我可以停泊的港湾。

　　但我没说过酒馆的名字。

　　大概是许晴告诉他的吧。

　　我是这里的常客，酒馆老板认识我。

　　大概是看出我心情不好，

　　老板调了杯酒送给我。

　　「新品，独一无二，请你。」

　　「谢谢。」

　　和老板聊天的时候，总觉得有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或许是喝多了吧。

　　酒馆一点钟准时停电。

　　我站在门口等车，突然有人从身后将我抱住，男人毛茸茸的头发蹭在我的耳朵上：「宝宝，我好喜欢你啊。」

　　男人熟悉的声音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有些僵硬地开口：「我不是许晴。」

　　顾寒州猛地将我放开，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嘴里还低声骂了两句什么。

　　许晴出来时，我和顾寒州各自站在路的两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我打的车一直也不到。

　　顾寒州让司机把车开到我面前。

　　「上来。」

　　我没动。

　　「这个点还不回家，你明天是不打算上班了吗？」

　　许晴也开口说：「来吧，絮絮，我们两个正好顺路。」

　　我看了眼手机，滴滴车离我还有二十分钟。

　　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直到看到顾寒州和许晴进了同一栋房子，我才明白今晚这出好心的顺路是为了什么。

　　我承认，这个小手段确实刺激到我了。

　　躺在床上，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如潮水一般的悲伤才彻底将我淹没。

　　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爱的人在一起了。

　　这两个人在前一天晚上，还都在说爱我。

　　而我这个卑劣的坏人，并不希望他们幸福。

　　拿起手机翻了半天才想起来，顾寒州的微信早就被我删了。

　　连回忆都显得矫情。

　　一夜没睡。

　　早上我强打着精神去上班。

　　上次的项目还没结束，顾寒州带着许晴和我去签合同。

　　酒桌上，有人要许晴喝酒。

　　顾寒州伸手拦住了：「她喝不了。」

　　对方当时就不大高兴：「什么意思，顾总就是这么谈生意的？」

　　「哪里能？这是我这个秘书生病了实在喝不了。」

　　顾寒州将酒杯转到了我面前：「让她陪您喝。」

　　「这个小妹妹的话，一杯也不行。」

　　「当然，喝到您尽兴为止。」

　　说这话时，顾寒州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白酒下肚，烧得喉咙都有些发痛。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今天一定要我跟着一起来。

　　原来是用我给许晴挡酒。

　　我竟然还可笑地认为，是他们心怀愧疚，想要把业绩分我一份。

　　喝到后来，我甚至不记得合同签了没有。

　　只记得有人在我摔倒时抱我了一把。

　　我真是喝糊涂了。

　　竟然会想起网恋时，顾寒州撒娇卖乖的样子。

　　平时在公司那么凶，私下明明是一只小狗啊。

　　可是……

　　「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啊……」

　　4

　　我喝到胃出血住院的这个项目。

　　并没有如期望的那样让公司蒸蒸日上，反而让公司损失了三千万。

　　因为合同上的报价多填了一个0。

　　于是整个项目组两个月的努力全部报废。

　　我出院回来的那天，整个公司气氛压抑到一种极致的状态。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我刚坐下。

　　身上就被人泼了一杯咖啡。

　　耳边响起阵阵阴阳怪气：「有些人怎么有脸回来的。」

　　「真是晦气，一个人毁了全组人的努力。」

　　我从抽屉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被咖啡打湿的头发。

　　才低头捡起脚边的咖啡杯，走到泼我咖啡的同事工位旁，把里面剩下的液体从他头顶浇了下去。

　　「你有病吧！」

　　他起身推了我一把，我还想反击。

　　另外两个同事过来架住我的胳膊，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耍起狠来了，你看看现在这个公司，谁还待见你！」

　　「想男人想疯了吧，为了雌竞毁掉整个项目，真是恶心！」

　　「不是我做的！」

　　「公司都下文件了，你还狡辩！」

　　一沓纸被扔到我脸上，锋利的纸张划伤了我的眼角，火辣辣的疼。

　　我勉强睁开眼睛，目光瞥见办公室门口的许晴。

　　和我撞上视线时，她慌张地低下头。

　　同事还想动手，被突然到来的顾寒州叫停。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身上：「过来。」

　　我手里紧握着那份责任文件，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

　　「不是我。」

　　「如果是我，我就不会为了签约喝到进医院。」

　　顾寒州从办公桌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签了吧。」

　　是一份责任承担文件。

　　要我承认是我因为嫉妒许晴，故意篡改合同数据，导致公司出现巨大损失。

　　「我说了，不是我。」

　　「所有的文件修改公司系统里都有记录，你可以去查。」

　　「公司损失的这笔钱，我会帮你还，公司不会起诉你，还会保留你现在的岗位，你不会损失什么，你只需要认下这次的项目事故。」

　　「什么意思？」

　　「你要我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