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王桂芬,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母老虎。
她年轻时能把三个上门闹事的男人骂得抬不起头。
五十多岁了,连村主任见她发火都得先递杯水。
偏偏她养了我这么个没出息的小儿媳。
我怕鹅、怕虫子,嫁进门半年,连袋米都没搬过。
别人笑她娶了个祖宗,她把围裙一甩,骂得人家半个月不敢登门。
我觉得这日子挺好。
毕竟嫁人之前,我在省队练了十几年摔跤,拿过全国青年冠军,膝盖动过手术,还得被人催着上场。
如今有人肯宠我,我当然要把这些年没享过的福享回来。
直到大伯一家盯上婆婆的三间老屋,逼她交出一半租金,堵门闹事,还把她推下了台阶。
我扶起流血的婆婆,红着眼眶问堂哥:“你能不能给我妈道个歉?”
堂哥笑得直拍腿:“你个赔钱货,也敢管老子的事?”
他伸手来推我。
下一秒,一百七十多斤的大男人被我摁在了地上,疼得直叫娘。
我听得都快哭了:“我不是让你别动手了吗?”
婆婆愣了半天,赶紧过来抓我的手:“小小,快起来,让妈看看你手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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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进周家的第六个月,婆婆终于决定不让我干任何重活。
原因是前一天,我被院里的大白鹅追得摔了一跤。
那鹅跟成了精似的,平时谁都不啄,偏偏看见我就扑腾翅膀。
我抱着门框喊妈,婆婆拎着锅铲冲出来,把鹅撵到墙角,第二天便送去了大伯家。
我挺感动,特意给她留了最后一块桃酥。
她嫌太甜,转身却又给我拿来一整包。
村里人都喊她王大炮,说她一张嘴能把死人骂活。
结婚前我妈还担心她难伺候,婚后才发现她只嫌我吃得少、穿得薄。
孟婶有回看见我躺在葡萄架下嗑瓜子,婆婆在旁边劈柴,忍不住问:「桂芬,你这是娶儿媳妇,还是供菩萨?」
婆婆把斧头往木墩上一放:「我供不起菩萨,还供不起我儿媳妇?我家的饭又没吃你家的米。」
我赶紧给她倒水,劝她少生气。
愿意让我舒舒服服当废物的人不多,我当然珍惜。
我七岁进体校,十二岁去省队,练的是自由式摔跤。
教练总夸我有天赋,可有天赋的人最不容易被放过。
别人训练累了能歇,我不行;别人输了能哭,我输了还得加练。
后来我拿了全国青年冠军,膝盖也伤得不轻,二十出头便退了役。
亲戚都说可惜,只有周明远没让我再去争什么。
我们在县医院认识,他见我拎着药袋走得慢,主动带我找电梯。
后来相亲时又见面,他听说我练过摔跤,只问:「那你现在膝盖还疼吗?」
我就是那时候喜欢上他的。
婚礼上,王桂芬塞给我一个厚红包,说进了周家不用跟谁比本事,跟明远过好日子就行。
我差点当场哭出来。
当然,我也不真是什么都不做。
明远跑冷链配送,我在家管账、买菜。婆婆为两根葱能跟摊主吵半个小时。
我会替她算:「妈,咱俩再吵下去,中午的肉都炖不烂了。」她一听就跟我回家。
日子原本舒坦,直到村口三间老屋有了租客。
那是公公在世时分家分到的旧瓦房,后来婆婆攒钱翻修。
以前门前是土路,开不了店,今年公路修通,快递驿站看上了这地方,一年愿意给三万六。
婆婆拉着我算了一晚上:先还木工六千块,再换掉家里关不上门的旧冰箱。
我最关心冰箱,里面的雪糕总是冻不硬。
第二天,大伯周长发就来了。
水都没喝,张嘴就说:「桂芬,听说那老屋一年能挣三万六?咱们都是一家人,总不能你全拿走吧。」
婆婆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当年分家,你挑了五间砖房和两亩水浇地,漏雨的破屋给我们。现在修好了,你倒想起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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