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曾经，季远意在很多个搂着我的深夜叹气。

　　「好想娶你回家，你怎么还没满20岁。」

　　可当我真的到了法定年龄时，他却再也没提过了。

　　我爸妈是很传统的人，他们认为我们谈了这么久，感情又很稳定的情况下就该结婚。

　　我知道，他们是怕我一个女孩子会吃亏。

　　我问过很多次季远意，什么时候让家长见面，商议婚事。

　　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可一到约定的时间他就消失不见。

　　「叮——」

　　贺雪给发来了几张印着时间水印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她和季远意不同角度的自拍。

　　【你爸妈千里迢迢来商议结婚的时候，他都是放了你的鸽子和我在一起，他根本就不想和你结婚。】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每当我被季远意放鸽子难过想找贺雪倾诉的时候，她也总是找不到人。

　　季远意那些「临时出差、公司加班、身体不舒服……」的拙劣借口，我还都深信不疑。

　　「满满，结婚这个事……」

　　「我爸妈没催。」

　　我没兴趣再听他找各式各样的借口，语气很淡地打断他。

　　「是我想和你分手了。」

　　我让季远意尽快同意我的离职，刚回到位置上，就接到他妈妈的电话。

　　要我今天晚上去吃饭。

　　我本来想拒绝，但他父母一向对我很不错，就算是分手，我也应该好好和他们道个别。

　　一直到下班，季远意都没联系过我。

　　我打了车，带着礼物自己过去。

　　刚到门口，发现贺雪正端坐在客厅，季远意的爸妈正围着她嘘寒问暖。

　　客厅坐满了他们季家的亲戚。

　　季母语气遗憾，「小雪啊，你当初要是不出国，现在就是我儿媳妇了，你和远意青梅竹马的多配啊。」

　　贺雪害羞地看了一眼季远意，他虽然没表态，但眼里全是纵容。

　　「阿姨，我觉得满满也挺好的。」

　　之前总是对我赞不绝口的季母一改往日神态，她撇了撇嘴。

　　「好什么啊，父母就是个拿死工资的，家里什么也没有，就连现在这个工作还是走的远意的后门。」

　　礼物的手绳勒得我掌心生疼。

　　我爸妈虽然是普通的体制内员工，但一生勤勤恳恳。

　　而我的工作，更是还没毕业的时候就直投简历被选中。

　　季远意明明清楚什么情况，却还是跟着他妈一起来贬低我和我爸妈。

　　「还是小雪你好，爸爸是开公司的，以后就能直接继承家业了。」

　　我听懂了，他妈是觉得我家境普通配不上季远意。

　　我直接推开门，「小三配出轨男，当然是绝配。」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季远意最先反应过来，他恼怒地朝我走过来。

　　「你胡说什么！」

　　贺雪依偎在季母身旁，迅速红了眼眶。

　　「满满，阿姨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至于造我的谣来打阿姨的脸吗？」

　　闻言，季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好心请你来家里吃饭，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果然小门小户的家的没教养。」

　　我被气得发抖，季远意却逼着我给贺雪道歉。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大家子，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你们还不知道吧，贺雪回国的真正原因。」

　　「她妈是她爸的小三，她爸死了，原配把她们赶出了家门，她没钱没地去，所以找上了季远意。」

　　4.

　　季家混乱一片。

　　季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亲戚们探究打量的眼神时不时落到贺雪身上，就连季远意也似信非信地看向她。

　　她脸上血色褪尽，但还是咬牙强撑着。

　　「满满，你是因为土豆的死，所以才来报复我的对不对？」

　　她声泪俱下地朝我跪下，「可是我也是好心想要带它回家，是它自己挣脱绳子跑开了，我因为这件事内疚了好久。」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季远意，他有些心虚躲过我的视线。

　　土豆是我们毕业后一起养的小狗，当时季远意刚升上去，经常需要出差。

　　我又怕打雷又怕黑，他就在我生日那天专门送了我一只小狗。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陪着你。」

　　我养了它七年，季远意也常说土豆就是我们家的一分子。

　　三个月前，我因为加班让季远意去宠物店接它回家。

　　两个小时后，我接到电话说土豆不见了。

　　我们疯了一般到处找，最后在狗肉店看到早就被放干血的它。

　　我尖叫着要追究宠物店的责任，可他们向我保证土豆是被人接走的。

　　我要求查看监控，季远意却说不想让我再痛苦一次。

　　后来，我又悄悄找过宠物店，他们眼神闪躲地说：

　　「监控坏了。」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包庇贺雪。

　　我哭着哭着笑出了声，季远意眉头紧锁，让我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

　　「一只畜生而已，你居然还要闹到造小雪的谣。」

　　「畜生？」

　　我的眼泪砸在地面，「季远意，你确实是畜生。」

　　我没再看他们季家人一眼，转身下了楼。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

　　十分钟后，季远意推开家门，见到我摊开的行李他默了一瞬。

　　「这次气性这么大，都闹到要离家出走了？」

　　仿佛我只是在闹一场无关紧要的小脾气。

　　见我手上动作不停，他从外套内衬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

　　一对漂亮的耳钉。

　　他语气放软了些，「你看，我一直都记得你的喜好，你想要的都会给你。」

　　我看着那个崭新的礼盒，鼻尖骤然一酸。

　　这个生日礼物，我念叨了三年，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他顿了顿，「不管我在外面怎么玩，但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你犯不着为了那些小事负气。」

　　季远意说完拿出耳钉要给我戴上，「礼物我也给你补上了，你今天确实有些过分，明天就去给我妈和贺雪道个歉。」

　　我手猛地一挥，耳钉上镶嵌的碎钻顿时四分五裂。

　　怪不得突然记起了我的喜好，原来是要我低头。

　　「季远意，你要我道歉，那你爸妈刁难我，贺雪害死土豆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的轻声质问，让他不自觉地变了脸色。

　　季远意回答不上来，他开始避重就轻。

　　「是你催着要结婚要见家长，所以我妈才特意叫来亲戚，为了张罗了一天，结果你又处处挑刺。」

　　「满满，被你逼着推进关系我真的很累，我们明明都在一起十多年了，为什么非要那一张束缚自由的纸呢？」

　　季远意的声声控诉，让我彻底看清，他从来都没有想和我结婚的打算。

　　可明明曾经说出想合法待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也是他。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身心俱疲。

　　「季远意，我们分手吧，我说真的。」

　　突兀的铃声响起，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眼神示意我安静。

　　「你等会儿再闹，我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