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说宋晓梅？我……我们都好多年没联系了。在贸然去找人家，是不是有点太唐突了？」

　　我看着他这副虚伪至极的表演，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

　　「老冯，你在体制内做久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爱惜羽毛。你想想看，我们这是去给人家送钱的嘛。」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而且不仅是为了灵灵，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我的公司是做影视投资的，最近有个国家重点扶持的新项目，与传统歌剧舞台剧和戏曲类相关。

　　「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找些专业的老师来合作。那位宋老师有个培训班的对吧？唱歌跳舞的孩子都有，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听我说的这么认真，冯超终于点头。

　　「行，我明天试试去联系一下！」

　　第二天一早，冯超前脚出门，我后脚就打电话给了那个提前找好的私家侦探。

　　不到三个小时，一段高清视频就发送到了我的手机上。

　　冯超正坐在一家隐蔽的茶馆包厢里。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个穿着旗袍，风韵犹存的宋晓梅。

　　「不会吧？她……她主动要把女儿送到我这？她怎么知道我办培训班的？」

　　宋晓梅皱起眉头，手指紧紧捏着茶杯。

　　冯超挠头：「我也不知道啊，本来我想她把灵灵原来的声乐课退了，正好我可以悄悄把孩子送你这。但这话都还没提，她自己就同意了？真是怪了。」

　　「不会是你说漏了什么吧？」

　　「怎么可能，咱俩的事我谁都没提，灵灵都不认识你呢。更何况，就高晴晴那个脾气，她要是有怀疑，还能这么心平气和？」

　　我坐在视频外面，全程插着手肘，冷笑地看着两个人像小丑一样耍宝。

　　「我估计，她应该是碰巧接了重点扶持的项目，在某些媒体上看到了你，是真心想跟你合作的。」

　　「那要是这样，可就太好了。」

　　宋晓梅的表情也轻松了起来：「行，那你安排她跟孩子过来找我吧，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视频的最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旁边的酒店。

　　这么愉快又赚钱的好事，怎么不得打个庆祝炮？

　　我把证据保存好，冷笑着扣下手机。

　　冯灵灵办好退学手续的第二天，我就带着她来找宋晓梅了。

　　一进门，宋晓梅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高总，您来了！快请坐。」

　　我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宋老师，别客气，叫嫂子就行。以后灵灵就要麻烦您多费心了。」

　　宋晓梅笑得端庄得体：「嫂子放心，交给我就行。」

　　「等一下。」

　　我拉住正要离开的宋晓梅，「灵灵，先跟助教老师进去看看环境，妈妈跟宋老师有话说。」

　　紧接着，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了过去。

　　「宋老师，这是我公司近期的歌剧投资企划书。上面有重点扶持歌剧类的项目，我想全额出资给您排演一部大型原创歌剧。」

　　宋晓梅翻开企划书，看到那个惊人的预算数字时，眼睛瞬间亮了。

　　「嫂子，您说的是真的？」

　　我笑眯眯：「当然是真的，你是老冯的同学，知根知底，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当然我也是希望我家灵灵能有机会上台露露脸——」

　　「这个好说！」

　　宋晓梅攥着我的手：「嫂子您放心，我肯定不负所托。」

　　我：「行，那我先回去准备下签约流程，宋老师这里也可以安排张罗起来，选剧本编剧舞台这些，有困难随时跟我说！」

　　看着她那殷勤兴奋的样，我心中冷笑。

　　明明也是个爱搞钱的主儿，偏偏还要去偷人。

　　3

　　「老冯，既然宋老师那边答应了合作，咱们就得把流程走起来。」

　　我把一堆资料资质文件摊在茶几上，招呼冯超过来看。

　　「我成立了一个新公司，专门负责这笔项目的资金运作。但法人代表这里，最好挂你的名字。」

　　「我？」

　　冯超搓了搓手，有点纠结。

　　「我在体制内，身份敏感了点吧？要是被人查出来我在外面挂名开公司，影响不好啊。」

　　我看着他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

　　出轨开房的时候，他怎么不怕被人查出来。

　　「你呀，别总是那么老实。这种事民不举官不究，就是走个流程而已！三千万的投资拨款，必须要打到这个拥有特殊文化经营资质的新账户才行，我不可能再挂一家了呀。」

　　听到三千万的数字，冯超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盯着那份文件，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所谓的理智压了下去。

　　「这……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他没有当场答应，而是把文件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当天晚上，冯超借口说要出去应酬，匆匆离开。

　　不到一个小时，私家侦探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又是一段高清视频。

　　画面里，冯超正和宋晓梅挤在一家酒店的大床上。

　　两人衣衫不整，宋晓梅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

　　「老冯，这可是好事啊！三千万呢！这笔钱咱们不赚白不赚！」

　　「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公司是新的，但连带风险和注册资本是她出的，到时候真要出什么事，也是可以全推到她头上的。」

　　我看着这段视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几周后，冯超出差回来，一进门就问我，说营业执照那些办下来了没有，项目跟进怎么样了。

　　我红着眼眶坐在餐桌前，连饭都没吃一口。

　　「怎么了老婆？出什么事了？」

　　「老冯，项目可能要黄了。」

　　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我今天接到上面的通知，说有人举报我们公司涉嫌关联交易。」

　　冯超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可能？谁举报的！」

　　我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问谁举报的有什么用？真金白银的扶持项目，谁不想要这块肥肉？」

　　「问题在于我们公司上半年已经拿到过一笔了。按照规定，同年内不能多次申请。所以我才想着用你的名字再开个新公司是不是？」

　　「但咱俩是夫妻，这事绕不过去，也经不起查啊！」

　　冯超白了白脸色，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那怎么办？宋晓梅那边都已经在招人了！人家为了表诚意，前期筹备的钱都是自己垫进去的！」

　　我也急了：「那你怪我有什么用！现在钱不到位，我也不能给她兜底啊！」

　　冯超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像条憋坏了的哈士奇。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老婆！有办法了！咱们离婚啊！」

　　「冯超！」

　　我瞬间沉了脸色：「你说什么呢！」

　　冯超赶紧过来安慰我：「不是，你听我解释！」

　　「你少碰我！」

　　我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分。

　　「冯超，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离了？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什么歪心思？」

　　扑通一声，冯超直接跪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老婆！天地良心啊！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半点歪心思！咱们这是假离婚，假的！你想啊，咱俩离了婚，不就没有关联关系了么！那项目不就可以保到我名下了么！」

　　我强挤几滴眼泪：「你就想着钱，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万一——」

　　「为了证明我的诚意，家里的房子车子存款，我一分都不要！全部转到你的名下！等项目顺利落地，资金到账了，咱们立马就去复婚！」

　　「老公！谢谢你理解我，我真的很想把这个项目做好，咱们就可以搬大别墅了！」

　　我一把抱住冯超，在他看不见的表情里，挤出一丝优雅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