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一夜无眠，等他走后，我睁开了眼。

　　给主管递交了年假申请。

　　他很快就批了，还对我说了句，「真难得，你居然会想放假。」

　　我输入了林熙发来的地址，破天荒地打了辆车。

　　看着窗外在拥挤的公交车上从未见过的景色。

　　那家馄饨店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对着前面的人问，「师傅，去那里只有一条路吗？」

　　「那边是别墅区，路都是围着它规划的，这条最宽敞，要是不堵车十分钟就到了。」

　　我靠着车窗沉默，怪不得他总给我带馄饨。

　　车稳稳停在大门外，保安拦着登记访客，我报了门牌号，没想到他当即给业主打了电话。

　　我局促不安，转身就想走，就听到电话里慵懒的女声，「让她进来吧，今天的瑜伽老师怎么来这么早。」

　　攥着手机走了十分钟才找到，站在门外。

　　一眼就看见院子里那件熟悉的深蓝色男式衬衫。

　　屋里面宽敞明亮，和狭小的出租屋简直天壤之别。

　　看得太过出神，我都没听到开门的声音。

　　就这样，和拎着垃圾出门的付池四目相对。

　　他的脸色惊慌了一瞬，又马上恢复平静，「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找同事。」

　　他面不改色，让我不禁怀疑，我难道这么好骗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找出手机里的照片，举到他面前。

　　「你还准备和我继续装吗？」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过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久到我都要站不稳了，他才终于叹了口气，好像卸下了重担一样。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和别人在一起了。」

　　06

　　虽然已经知道真相了，但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还是承受不住，紧紧地攥着拳头，让自己冷静，「那我呢？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我是真的喜欢你，只是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哪里累，明明自己有钱了，但是天天在我面前装穷很累是吗？」

　　「我早就想和你说的，只是看着你为了点钱和别人讨价还价，我犹豫了，你当时太像个泼妇了，我不能这辈子娶你这样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做什么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为一点小钱斤斤计较，我太累了。」

　　「你还记得有一次我给你买了一大束花，你二话不说就数落我花没必要的钱，打电话给商家死磨硬泡地让别人退钱。」

　　我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都顺着脸颊往下掉。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要耗这么久？」

　　他反倒是有天大的委屈一样，「那是因为你啊，按照你的性格，我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我现在有点起色的事业不能毁在你手里。我想着等你自己腻了，主动走，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这句话抽走，原来我十年的真心在他眼里，连摊牌的体面都换不来，反倒成了会毁掉他前途的疯子。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抬起头看向他那张我爱了十年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仁至义尽？你可真看得起自己。」

　　「老公，你开着门干什么呢？」

　　07

　　林熙穿着瑜伽服，疑惑地看向我。

　　「这是谁啊？」

　　付池眼神闪躲，往她旁边靠了靠，生怕我会伤害他。

　　她从上到下扫视我一圈，忽然笑了，「你就是苏晓月吧。」

　　「我常常听他说起你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笑让我很不舒服。

　　付池让她回去，「熙熙，这事你不用管，先进去。」

　　「没关系，来吧，进来坐。」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的手进去。

　　进去后，我看清了整个客厅的布置，茶几上还摆着切好的水果和两杯刚泡好的花茶，空气中飘着熟悉的香薰味。

　　林熙把一杯茶递到我手里，那态度自然得好像我是来做客的。

　　她开门见山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还以为你要哭几天呢。」

　　她看向付池，「老公，你不会怪我吧，我也是想替你了结这件事。」

　　付池温柔地摇了摇头，拉起她的手。

　　她转向我，「我们已经领证了，你和他的事总要说清楚，但是阿池总是不敢，害怕你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我也知道，孤儿嘛，总归是有些心理缺陷的。」

　　「更何况你还经历了那种事。」她捂着嘴笑。

　　我想起什么，脸色一僵，「他和你说什么了？」

　　「就是你在领养家庭的事啊，还有你的好多好多事都和我说了。」

　　我的心一沉，看向付池，他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曾经被领养过，只是那家的男主人趁着我睡觉，爬上了床，我早就察觉到不对，用早就准备好的钢笔，戳瞎了他的眼睛，我救了自己，但是又回到了孤儿院，只是因为这事我再也没被领养。

　　这件事我只和付池一个人讲过，他心疼地抱着我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我气极了，对着他大吼，「付池，你怎么能把这件事告诉她？」

　　他不以为然，「我也是没办法，怕你伤害她，让她注意点。」

　　「还有啊，当初你偷试卷的事是他最开始怀疑的，谁知道其他人就信了他的话呢，你也知道嘛，男孩子那时候都调皮，不过他也将功补过了。」

　　我听完脸唰地一下就变白了。

　　林熙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她握住我的手，「求你放手吧，你也不想他天天两边为难吧。」

　　付池也在旁边附和，「就当我求你了，不要再来纠缠我，我想过正常的日子。」

　　我站起来，腿还有些颤抖，「够了别再说了。」

　　「付池，我从来没有纠缠你，是你当初找上我的。」

　　我把一直戴在手腕上的情侣手链扯下来扔到地上，「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说完我转身拉开门，我没回头，一步一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