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我每天都给「婆婆」打电话问念念的情况，她总是敷衍:「忙着呢，孩子好好的你打什么？」

　　我只能克制自己少打，后来工作越来越忙，电话自然打得少了。

　　现在想来，我真蠢，也是个不合格的妈妈。

　　「海宁，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四年前才被陈家认回去的。」

　　「我本来想告诉你，我们终于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可陈家提的条件，就是让我和姜婉清联姻。」

　　「姜婉清不能生育……」

　　陈屿洲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我听得浑身发抖。

　　「所以念念就是你回陈家的一张门票？」

　　「陈屿洲你还是人吗？」

　　「你让一个女人不明不白当了四年小三！」

　　我抓起他带回来的橘子劈头盖脸砸过去。

　　「姜婉清已经在给念念办亲子鉴定了！念念是我的孩子！」

　　「我要念念回到我身边！」

　　吼完之后我脱力滑坐在地上。

　　「海宁……不行的，陈家现在和姜家还有合作。」

　　「我不能在这时候把念念带回来。」

　　陈屿洲还在乎他在陈家的地位。

　　他的心里，一丝一毫都没有为我考虑过。

　　5

　　「你给我滚，滚回你的大别墅去！」

　　「我以为你每天早出晚归跑业务，其实你哄我睡着后回到豪宅里逍遥快活吧？」

　　「你这么会演，奥斯卡真该给你颁个终身成就奖！」

　　我连推带搡地把陈屿洲赶出了出租屋。

　　不知道他在门外站了多久才走。

　　第二天出门时，我看见门口一地烟头。

　　我还没找上门，就被姜婉清先堵在医院了。

　　「原来你就是念念的亲生母亲？」

　　「年纪轻轻给人当小三还生了孩子？」

　　「你怎么当上护士的？」

　　随着一连串质问来的，是一杯滚烫的茶水。

　　我亲手倒给VIP客户的茶兜头泼过来——没有预期的灼烧感。

　　何砚展开白大褂挡在我面前。

　　「姜女士，这里是医院，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你的行为影响我的工作了。」

　　何砚一如既往地冷静，语气清冷，白大褂上沾着茶叶。

　　我手忙脚乱拿纸巾帮他擦，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挡在身后。

　　「据我所知，林海宁大学就和陈屿洲在一起了。」

　　「而陈屿洲是四年前才和您结婚的，到底谁是小三，还需要我说吗？」

　　何砚平淡的语气里带着威压。

　　他总是这样，再大的事都能稳住。他好像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姜婉清从包里掏出两个红本摔在桌上。

　　「这是结婚证，你学医的，懂法吗？」

　　她又打开手机里一张截图怼在我面前。

　　「我发现我老公用另一个手机一直在联系你！」

　　截图上，陈屿洲给我的备注是「孩子妈」。

　　不是老婆，不是爱人，只是孩子妈妈。

　　6

　　陈屿洲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护士站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姜婉清咬死我是小三，何砚寸步不让地挡在我前面。

　　陈屿洲甚至没有半分目光分给我，径直走到姜婉清身边。

　　「何医生林护士，我太太今天冒昧上门我很抱歉。」

　　「但她是我陈屿洲的太太，你们不要仗着人多欺负她。」

　　好一个倒打一耙。

　　现在我连孩子妈都不是了，只是林护士。

　　何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

　　「那陈先生现在来了，可以开始有效沟通了吗？」

　　何砚在业内太出名了，他的特需门诊一号难求。

　　如今却为了我这个小护士浪费这么多时间。

　　一时间所有委屈都化作泪水。

　　「念念是我的女儿！把她还给我！」

　　姜婉清翻了个白眼:「我养了念念四年，你付出什么了？」

　　「生娘不如养娘亲，这个道理你个小三怎么懂？」

　　何砚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台面。

　　「姜女士注意措辞，没有任何证据就给人扣帽子，我可以联系医院法务。」

　　对面的陈屿洲满脸惊慌，一直给我使眼色。

　　我明白，他想让我先妥协。

　　随后手机收到陈屿洲的短信:【我会和姜婉清离婚，我爱的是你，念念永远是我们女儿。】

　　【难道你不要我了吗？】

　　我按灭手机拍桌而起。

　　「对，陈屿洲！我不要你了！我只要我的女儿念念！」

　　说完我捂着脸踉跄着跑出了医院。

　　我知道，我和陈屿洲彻底完了。

　　7

　　这座城市的夜风原来这么冷。

　　我坐在医院天台上麻木地掉眼泪。

　　忽然肩上一沉，一件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白大褂披了上来。

　　我都不知道何砚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对不起何主任，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何砚看着我满脸眼泪鼻涕，忍了忍还是没说重话。

　　「你还记得你第一天来跟我的时候说什么吗？」

　　「你说为了和陈屿洲领证，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条件。」

　　「你想学专科护理，愿意从打杂开始。」

　　「那时候我觉得你挺傻的，这样的姑娘能吃得下这行吗？」

　　「所以我说，为男人拼命是最蠢的事。」

　　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可我又觉得你傻得很勇，面对那么多不确定，有咬牙撑下去的劲。」

　　「你很特别。」

　　「所以我愿意带你。」

　　没抽几口，他又掐灭了烟。

　　「我一定会帮你要回孩子的抚养权，你……信我吗？」

　　那一瞬间，我觉得何砚周身都在发光。

　　这个对谁都不冷不热的金牌护理主任，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事到如今，我只能信他。他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浑浑噩噩地回家昏睡过去。

　　梦里全是何砚送我回来时说的话。

　　「早点休息，明天给你个惊喜。」

　　现在的我，还配得到什么惊喜呢？

　　一夜没睡好，顶着黑眼圈上了何砚的车。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一个幼儿园门口。

　　等了好一会儿，一群小朋友手拉手排着队出来。

　　是念念！我一眼就从那群孩子里认出了念念。

　　何砚说的惊喜，竟然是带我来看看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