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云岁岁一路扯着我的手腕，把我按在沙发上。

　　「实在不行，就让云大江去联姻。」

　　她果断的声音一落，我大脑当场宕机。

　　「啊？！」

　　不是，这个议题是什么时候提上日程的？怎么就推进到把亲爹嫁出去这一步了？

　　云岁岁一脸正经地看着我，表情严肃：「你不知道吧？季昭他妈，从年轻时候就爱慕咱爹。现在咱妈没了，季昭他爸也没了。」

　　「正好，把他送去和亲。」

　　我正目瞪口呆地消化这个惊天八卦，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

　　「岁岁！你好狠的心！」

　　云大江跌撞着扑进来，咬着手指，泪流满面：「爸爸对你妈忠贞不渝！你休想打我的主意！」

　　云岁岁眉头微挑，语气严肃：「讲点有用的。要不就你去联姻。」

　　云大江立刻收了眼泪，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可怜巴巴地望向我：「晚晚，再坚持一个星期好不好？爸爸已经有了别的法子救云氏。」

　　他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爸就豁出去了！」

　　我最终还是点了头。

　　左右不过一个星期，咬咬牙就撑过去了。云岁岁也拍了胸脯保证，必要的时候她会出手相助。

　　然而我低估了季昭的阴险程度。

　　他好像铁了心要惩罚我那天对他的爱搭不理，开始变着花样地折腾我。

　　说实话我这人脾气很好的，毕竟是从小开始就经受生活的磋磨。

　　但季昭就有一种天赋，一种让老实人磨刀霍霍的天赋！

　　一大早，我的手机就开始震动。屏幕上「季昭」两个字晃得我眼疼。

　　「云晚，限你一小时之内，送套女士内衣到君来会馆。」他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来晚了，我们两家的婚约就取消。」

　　我咬咬牙，捏紧手机。

　　云岁岁蹙眉看着同时被敲响的大门：「这次又是什么？」

　　我皮笑肉不笑：「去会馆给他的绯闻女友送内衣。」

　　从季家管家手里接过内衣，我一脚油门轰到底。

　　到了会馆，推开包厢门，就见季昭怀里环着一个女孩，正轻笑着低头和她说着什么。

　　他身后的兄弟跟着起哄：「还得是昭哥！一个电话，云晚就屁颠屁颠送过来了！」

　　「这京都谁不知道云晚爱昭哥爱得没有底线！」

　　「昭哥，快开始第二个测验啊！」

　　我身侧的手无声攥成了拳。

　　隔着人群，我遥遥对上季昭漫不经心的眼神，在心里把他翻来覆去地骂。

　　季昭冲我勾了勾手。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熟练地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季昭，内衣送到了，是……给这位小姐的吗？」

　　我适时地带出一丝落寞。

　　他轻啧一声，夹着烟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对面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酒杯：「我的心肝刚刚输了，她喝多会难受的，你替她把它们都喝了。」

　　我的目光落在那桌满满登登的酒杯上，浑身一僵：「季昭，这太多了……」

　　他懒懒地撩起眼皮看我：「云晚，你不乖。云氏和季氏的联姻……」

　　话没说完，只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就像捻住了一根线头，随时能把我命运的这件破毛衣拆散架。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还有六天，再撑一撑。

　　端起酒杯，我仰头就往嘴里灌。

　　高度洋酒灼烧着喉咙，一杯接一杯，每灌一杯，我就在心里骂季昭一句。

　　到后来已经不记得骂了多少句，也不记得喝了多少杯。

　　好像最后季昭咒骂了一声，掀了桌子。接着他说了什么，我已经没有意识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我腾地坐起身，摸到手机，置顶是云岁岁的短信：

　　【你休息一下，我替你顶一顶。季昭太不当人了，还好他对我不那么苛刻。】

　　【还有，你手机都快被打爆了！醒了赶紧给你流失在外的男朋友回电话！】

　　我翻看未读消息——嚯，99+。

　　江野：【晚晚，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你不会真的跟野男人跑了吧？】

　　【晚晚，接电话。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小蛋糕。】

　　【我靠！野男人管你这么严？正宫的电话都不让接？】

　　最近一条距离现在三小时：【呵呵。等我抓到他，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我手忙脚乱地回拨，一声滴响后，对面秒接。

　　「怎么，」江野的声音凉凉的，「现在轮到宠幸我了？」

　　03

　　我在电话里哄了他好久，他才傲娇地松了口：「那我新买了蛋糕，你吃不吃？」

　　「吃！男朋友买的当然要吃！」

　　等我赶到约好的地点，江野已经等在那里。他高挑挺拔的身影立在花坛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可爱的小蛋糕盒。

　　看见我的身影，他迈开长腿大步走过来。

　　还不等我反应，已经被他一把拥进怀里。

　　他低下头，熟练轻咬住我的耳尖，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声音却是实打实地警告：「云晚，你再敢跟我玩失踪，我就把你绑在身边，让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我红着脸，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在我再三保证之后，他才松开手。

　　我们并肩坐在花坛边上。他托着蛋糕，忽然侧过头，语气温柔下来：「云晚，你爱不爱我？」

　　我头也不抬：「爱，超爱。」

　　「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一口蛋糕呛住，咳得惊天动地。

　　抬起头，对上他满是期待的眼神。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云岁岁的电话先杀了进来：

　　「云晚，赶紧回来！季昭疯了！」

　　我慌忙站起身拔腿就走，一回头，正对上江野幽怨的目光。

　　「我……我姐有急事找我，我得走了。」

　　江野还保持着刚才托蛋糕的姿势，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到底你是姐姐还是她是姐姐？有事怎么总找你？」

　　我讪笑着，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转身落荒而逃。

　　等我从出租车上下来，季昭那辆轰鸣的跑车已经停在门口。

　　他摇下车窗，嗤笑着对副驾上的云岁岁说：「下车。现在我想带我的未婚妻跑一圈。」

　　云岁岁欲言又止：「季昭……我们之间的事，不要连累她。」

　　季昭冷着一张脸，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云岁岁推门下车。路过我身边时，她关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视线落在季昭脸上，心里只剩嘲讽。

　　他口口声声说云岁岁是他的白月光，可当众落她面子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他的世界里，自始至终，谁都没有真正住进去过。

　　我坐上副驾，刚带上车门，车子就弹射冲了出去。我的手死死攥住安全扶手，凛冽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他轰着油门，低吼着冲我喊：「云晚，只要你今天能撑下来，我们就答应给你们云氏注资！」

　　心跳如雷，风声灌耳，他的承诺还没落地就被吹散了。

　　这话他拿来要挟过我不下十次，一次也没兑现过。

　　我咬紧牙关，不知过了多久，风声终于停了。

　　我抖着手推开车门，身后传来季昭意味不明的话：「云晚，明天带你去见几个人。」

　　我懒得理他，推开家门，云岁岁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红红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哑着嗓子开口：「姐，你怎么了？」

　　她哽咽着说：「白天我和季昭赛车的时候，温羲的电话被他接到了。现在温羲要和我分手……」

　　原来如此。

　　季昭今天所有的反常，都有了解释。

　　我刚想开口安慰，她眼里的光已经重新烧了起来，恨恨地咬牙：「他想分手就分手？做梦！」

　　……行吧，她很坚强，至少比我现在好……

　　我翻了个白眼，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往房间走。

　　第二天一早，季昭的电话准时杀到：「出来。」

　　我咬咬牙，去的路上在心里真情实意把他慰问了一遍。

　　看到他的车，我立马乖巧下来。

　　坐进副驾，他一脚油门，车子停在一家私人菜馆门前。

　　他轻笑着点燃一支烟，揽住我的肩膀：「走吧。昨天答应你的，我说到做到。」

　　刚走过一个包厢，一阵熟悉的闷哼声先传了出来。

　　门开了一条缝，我定睛一看，里面是一对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而那个女人我甚是熟悉。

　　正是昨晚我那哭得眼眶通红的姐姐——云岁岁是也！

　　男人察觉到有人来，不紧不慢地松开云岁岁，一只手仍稳稳搭在她肩上。

　　他生得斯文白净，戴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温温柔柔的，但镜片后面的眼神扫过来时，莫名让人后背一凉。

　　他冲季昭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又亲昵：「季昭，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你未来嫂子。前几日我们闹了点小矛盾，不过现在误会都解开了。」

　　我微微眯起眼，思索片刻后，还是往后退了半步。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云岁岁的目光在季昭和温羲之间飞快地扫了两个来回，忽然惊呼出声：「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表弟？！」

　　「原来，你就是那天岁岁电话里的男朋友！」

　　季昭先反应过来，声音阴恻恻的，像是捉奸的正室。

　　温羲脸上的笑意一滞，镜片后面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好家伙，修罗场！

　　这边的瓜还没吃明白，一道熟悉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季昭！把你的脏爪子从我老婆身上放下来！」

　　我浑身一震，木愣愣地转身。

　　江野就站在走廊那头，眼底烧着两团火。

　　他的视线从季昭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缓缓移到我脸上，嘴角绷成一条让我头皮发麻的直线。

　　他攥紧拳头冲着我低吼：「云晚！过来！」

　　我闭了闭眼，心中就两个字：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