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侄子发压岁钱，一万真钞拆开却变成了银行练功券。

　　弟媳破口大骂。

　　「李冉，没钱装什么大款？拿练功券糊弄小孩，把我们当傻子耍是吧？」

　　我看向替我保管红包的妈妈。

　　她却抢先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哭嚎。

　　「造孽啊！为了面子拿假钱骗自家人，还要不要脸？你赶紧跪下道歉，再拿五万块出来赔罪！」

　　我气极反笑，直接打了报警电话。

　　「涉案一万，够判刑了，妈，既然家里进了贼，咱们就让警察查查，这贼到底是外人，还是内鬼。」

　　1

　　挂断电话，妈妈猛地从地上蹿起来。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报警，你真报了？」

　　「李冉，你是不是疯了，大过年的把警察招到家里来，非要让我们老李家在亲戚面前丢尽脸面是吧？」

　　我不为所动。

　　「贼让咱们家丢脸，不是我。」

　　「哪来的贼！」

　　妈妈气得原地转圈。

　　「这屋里都是自家人，你这是要把全家都送进去才甘心？」

　　李强把手里的杯子往茶几上一端，梗着脖子站了起来。

　　「少来这套！」

　　他抓起桌上那堆粉红色的练功券，直接摔回我面前。

　　「红包是你包的，也是你给的，现在里面是假钱，你怎么不找自己的原因？」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姐，你要是穷就直说，没人笑话你，咱家也没指望你在大城市混出什么名堂。」

　　「但你没钱还要充大头，这就太丢人了吧？」

　　弟媳在一旁抱着孩子，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是，真晦气。」

　　「没钱就别包，没人逼你，拿堆废纸恶心谁呢？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李强听了更来劲。

　　「听见没？大家都嫌你恶心，还报警？我看你是怕自己下不来台，故意要把水搅浑吧？」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配合默契的嘴脸。

　　发红包前，妈妈非要我去厨房端菜，让我把包放在客厅。

　　也就那十几分钟，成了他们的机会。

　　周围的亲戚们也开始指指点点。

　　舅舅皱着眉端起长辈架子。

　　「小冉，你性子太烈了，自己做得不地道，道个歉就算了。」

　　「非要闹到派出所？这传出去，以后亲戚间还怎么走动？」

　　小姨也跟着帮腔。

　　「是啊，你看把你妈气的，就算你手头紧，也没必要搞这一出，大过年的，赶紧把警撤了。」

　　「撤不了。」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每个人。

　　「报案了，警察十分钟内到。」

　　我看着妈妈。

　　「刚才你要我跪下道歉，赔五万块钱，现在警察来了，正好评评理，这钱该不该赔。」

　　妈妈脸色变了变。

　　她为了讹钱随口胡说，现在真要面对警察，心里也发虚。

　　但她习惯了掌控我，不信我会硬刚到底。

　　「行，李冉。」

　　妈妈深吸一口气。

　　「等警察来了，我看你拿什么证据，查不出来，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以后我就当没生过你！」

　　「不用等以后。」

　　我看了看时间。

　　「查出来是谁偷的，这亲，当场就断。」

　　李强嗤笑一声。

　　「吓唬谁呢？还查出来？你有监控啊？」

　　他说这话时，眼神下意识往我那间堆满杂物的次卧瞟了一眼。

　　那里是我每次回来住的地方。

　　这一眼，暴露了他的不安。

　　我嘴角微微勾起。

　　「谁知道呢？也许真有呢。」

　　李强的脸色瞬间僵住。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一声。

　　2

　　不是警察。

　　是外卖。

　　但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却让妈妈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强的胳膊。

　　那一刻，我在她眼里看到了真正的恐慌。

　　不是怕丢脸，是怕真相。

　　妈妈松开抓着李强的手，眼神在我和大门之间来回扫了几圈。

　　那股子泼辣劲儿突然没了。

　　她抹了一把并没有眼泪的眼角，长叹了一口气。

　　「行了，冉冉。」

　　妈妈声音哽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妈知道你在大城市不容易，可能手头紧，也不好意思直说，这一万块钱，妈替你出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我的工资卡。

　　「这里面还有三万块钱，本来是妈给你攒的嫁妆，现在都给你，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她把卡塞进我手里，一脸痛心疾首。

　　「你也别报警了，传出去让人笑话，就当妈求你，给家里留点脸面吧。」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真漂亮。

　　既撇清了偷钱的嫌疑，又坐实了我没钱故意闹事的罪名，还显得她这个当妈的宽宏大量。

　　果然，李强立马接上了戏。

　　「妈！你凭什么给她钱？」

　　李强跳着脚喊。

　　「那红包明明是她自己包的假钱，凭什么让你掏腰包填窟窿？这钱是我的……是咱家的！」

　　弟媳也在旁边帮腔，一脸不平。

　　「就是啊妈，她自己没钱充大头，还要讹家里一笔，这种人就不能惯着！」

　　亲戚们的风向瞬间变了。

　　「小冉啊，你看看你妈，对你多好。」

　　舅舅走过来，语重心长地指责我。

　　「哪怕是你自己做错了事，你妈都愿意拿养老钱替你兜底，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赶紧把警撤了，给你妈磕头认错。」

　　小姨也跟着附和。

　　「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冉冉，做人不能太贪心，见好就收吧。」

　　我看着这一屋子被感动的亲戚，又看着还在那抹眼泪偷瞄我的妈妈。

　　如果是以前，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我可能真的就忍了。

　　但今天，不行。

　　「妈，你说这卡里是给我的嫁妆？」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卡，突然笑了。

　　「三年前我把这张工资卡交给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说帮我攒着，以后买房用。」

　　妈妈脸色微变，眼神开始闪躲。

　　「是……是啊，妈一直没舍得动……」

　　「没舍得动？」

　　我猛地把卡拍在茶几上。

　　「这张卡我每个月打进去五千，加上年终奖，三年少说存了二十万，刚才你说里面只有三万？剩下的十七万呢？也是被贼偷了吗？」

　　客厅里瞬间死寂。

　　妈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李强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他们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仅不领情，还敢当众算这笔烂账。

　　「你……你胡说什么！」

　　妈妈慌了，声调陡然拔高。

　　「你自己花钱大手大脚，哪有那么多钱给我？现在为了讹钱，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是不是撒谎，警察来了查查流水就知道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一万块练功券你们可以不认，但这十七万的流水，每一笔取款记录都有监控，每一笔转账都有去向。」

　　「妈，你说这钱是转给李强了，还是转给弟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