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瀖班师回朝,带着折损无几的军队,带着军功,带着……
他怀里美得耀眼的异族女子。
他得偿所愿地成为太子,入主东宫。
却迟迟没有到我府上提亲。
但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
他们说回纥被灭,太子却爱上了西境的公主——也是回纥王的外孙女。
他们说那个公主名叫阿依古丽,是草原上人人都爱的小太阳。
他们说太子将她娇养在东宫,她的寝殿全部依着西境的样子布置,是一所销金窟。
去东宫汇报政务的大臣,从来不问太子在何处,只问阿依公主。
因为阿依公主在哪,太子就在哪。
阿依公主总是冷着一张脸,偏偏太子喜欢得不得了。
阿依公主使不惯中原的筷子,太子便亲手喂她。
阿依公主嫌中原的天空污浊,看不到草原上满天的星星,太子便将夜明珠嵌满寝宫的穹顶。
……
这般事迹数不胜数。
一时间我从人人都羡的未来太子妃,沦为无人不可怜的弃妇。
「赵寒鸢真是可怜,我若是她便自行退婚,总好过连累父母,颜面尽失。」
花宴上,我被人当众折辱。
当着诸多世家贵女的面,我任由眼角的眼泪落下,妒火中烧。
阿依古丽,你等着。
李瀖还是来提亲了。
聘礼寒酸,金银玉器比预想的少了很多。
远远没有太子成婚该有的仪制。
「阿鸢,战事刚过,国库亏虚,暂且委屈你了。」
「无妨,」我收起眼里的遗憾,转头换上笑容,抚上他的脸庞,「殿下来娶我便好。」
「外头那些留言是真的吗?」
我抬眼看他,目光闪烁,眼中满是希冀。
他轻揉我的头顶,眉眼弯弯,笑得比暖阳更和煦。
「孤屠戮回纥满族,自然要待她好一些,才能使臣民不揣度我暴戾无度。」
回纥部人只是抢夺东西而已,并没有伤人性命,叫他们赔钱便罢了,屠戮全族,确实有些过了。
也罢,他要宠那个小公主便宠吧。
「你放心,孤至始至终只爱你一个人。」
闻言,我再无顾忌地扑入他怀中。
他抱住我,下巴在我头顶轻轻蹭着。
「孤说过,会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祭太庙,跪天地。
一整日繁琐的仪式下来,我累得只想躺倒。
偏偏还要端坐在雕花床上,等着李瀖。
与我的夫君完成洞房合卺之礼。
喜宴设于东宫,外面觥筹交错。
李瀖满身酒气,闯入我的寝殿。
一双眼睛清明透亮,毫无醉意。
礼毕,遣散众人后,他将我抵在床上。
他粗暴地扯去我身上繁复的礼袍,卸了我的簪环。
莽撞而野蛮,毫无怜惜之意。
要紧关头,门外小黄门禀报。
「太子殿下,阿依公主身体不适。」
李瀖匆忙穿上衣服,向来淡漠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着急的神色。
我思忖片刻,亦披上我的衣服,按住李瀖的手。
「臣妾与殿下同去。」
爹爹只有我母亲一个妻子,内宅争风吃醋的手段我没见过。
但是外祖父妻妾成群,母亲却是知道其中利害。
早在我嫁入东宫之前,就严格地培训我一番。
「母亲不用担心,殿下钟情于我,想来我用不到这些手段。」
「阿鸢,你不知道,男人惯是会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他如今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焉知今后不会许别人。多学着点,以备不时之需。」
「爹爹就不是啊,爹爹深爱母亲。」
「行伍之人,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可太子不是,读书人的心思最是深沉,更何况又是在宫里。」
现在我得承认,母亲说得对。
可我是陛下亲册的太子妃,自当宽严并济,温厚有度。
堂堂将军府大小姐,难道还斗不过一个异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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